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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葛放下茶杯,決定把心里的那點憐憫拋到腦后,和沈浚齊好好談談。
他問沈浚齊:“這段時間,你和陸總聯系過嗎?”
沈浚齊說:“沒有,怎么了?”
還問怎么了?
外面已經鬧翻了天,程葛不明白,沈浚齊究竟是有多么強的心理素質,才會安安穩穩地坐在這里,絲毫不受影響。
事實上,在他接手這件事情并了解到沈浚齊在其中的所為后,他就再也無法坦誠地面對沈浚齊。
這是一個不容小覷的美人。
在長達兩個月的時間里,他幾乎是一步步的,把袁橋引到了陷阱里,他能吃苦,能隱忍,中途甚至還打過幾次漂亮的反擊戰,最終的成功把袁橋從陸桓的身邊擠了下來。
只是程葛不明白,為什么沈浚齊煞費苦心地把袁橋從陸桓的身邊擠了下來,卻又如此冒險,在整個計劃中如此張揚,去觸碰陸桓的逆鱗和底線。
程葛說:“如果我知道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金悅酒店的那天,我不會讓你去陸桓的房間。”
沈浚齊笑著給他斟茶:“程總,你和我,都不是做決定的人。”
程葛說:“你說對了,今天我來,就是請你離開的。“
他看到沈浚齊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程葛說:“兩天的時間足夠你收拾東西了嗎?”
沈浚齊勉強恢復了鎮靜,可是從他拿茶杯的手可以看出來,他的情緒波動地十分厲害。
“是陸桓的決定嗎?”
程葛說:“我是他的下屬,在他手下已經做了十多年的事了。”
程葛并沒有明說。某些交際中,模糊其詞,也是一種手段。
很明顯,這種手段對現在的沈浚齊是極其有效的。如果沈浚齊能保持著幾天前的理智,那么他會輕易發現,程葛這種語言誘導的手段,曾經也是他對付曾經理的方式。
可他沒有發現。
這幾天,他看似平靜,卻時刻留意著外界的動靜,他一直等待著陸桓為他的命運落下決定性的一錘,為此徹夜難眠,為自己,也為沈俊杰。
但陸桓一直沒有聯系他,甚至連過去那些詢問他什么時候休息的短信也沒了。而在袁橋那一邊,程葛接手zero酒吧之后,動靜卻不小,昨天,袁橋帶著一筆錢離開了這座城市,只給他的手機里發了一條三個字的短信——
你真狠。
可他還是賭輸了。
沈浚齊說:“好。”
他的聲音很輕,程葛沒聽清,又問了一遍:“兩天之內行嗎?銀行那邊的借款已經還上,高利貸那邊,還是和當初約定的一樣,一年之內如果能還清,利息以銀行的利率計。”
沈浚齊這次的聲音足夠大了,可惜語氣卻是不甘且絕望的。
“好,我會離開。”
“還有,替我謝謝陸總。”
沈浚齊第二天便帶著行李離開了,程葛給他安排了住處,但是他并沒有住進那里,而是自己另外找了一家酒店。
他來的時候帶著一個26寸的行李箱,走的時候,依然只有一個26寸的行李箱。
張阿姨心痛,卻也無可奈何:“浚齊,你把衣服都帶上啊,這天氣這么冷了,你穿這么點怎么夠。”
沈浚齊把東西都打包好了,那塊手表和生日卡一起,還是放在了張阿姨給他的雪花膏盒子里,放進了行李箱的角落。
“沒事的,這些衣服夠了。”
沈浚齊自嘲般地笑了笑,他被陸桓甩掉的消息恐怕今天之內就會傳進金沙市某些人的耳朵里,說不定幾天之后就會做起脫掉衣服的買賣,還需要這些衣服做什么。
張阿姨又去拿了些點心和吃的:“那把這些吃的帶上啊,我看你也是不怎么會做飯的,你在外面一個人,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沈浚齊把箱子合上后豎起來,他站直身體,張開雙臂給眼前這個好心的阿姨一個大大的擁抱:“謝謝張姨,我會照顧自己的。”
他推著行李箱下了樓,在張阿姨的注視中,上了那輛卡羅拉,然后消失在她的視線里。
沒有人知道沈浚齊去了哪里,也沒有人能聯系到沈浚齊。
程葛在知道沈浚齊離開后,一瞬間有些后悔,他想聯系上沈浚齊,給他一些適當的幫助,電話卻傳來盲音。
消息在某些人那里傳得很快,當天下午,陳蕓在聽到這個消息后,踩著高跟鞋急匆匆地去了程葛的辦公室,手里的資料重重砸在了程葛的桌上:“你他媽還真以為自己是忠臣啊!你這是在作死!我告訴你!”
程葛扶了扶眼鏡,從抽屜里拿出一份辭職報告放在陳蕓面前:“都準備好了,不用你說。”
陳蕓罵他:“你也被沈浚齊傳染神經病了嗎?腦子瓦特了?這本來就是陸總的私事,你罵幾句就算了,你替他把人趕走什么意思。”
程葛說;“我相信陸總就算會生氣,也就是一時之氣。沈浚齊的手段你也看到了,他能擠走袁橋,下一個能擠走的,說不定就是你和我。”
陳蕓說:“你為什么要把他當做假想敵?”
程葛說:“不,我把他當我的對手。不僅是我,你知道,陸總也知道,沈浚齊的目的,絕對不是還債那么簡單。”
陳蕓抬頭看他。
程葛問:“你和我都被他的外表迷惑了,才會讓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就算沈浚齊和地下錢莊和港口項目沒關系,宮予生能盯上袁橋,那么他若是和沈浚齊合作呢?”
陳蕓不說話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