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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葛又說了一句“我不知道“。
他不是糊弄陸桓,而是他真的不知道,他究竟是為什么,把一手好牌打成了如今這個樣子,不久前他認為那是沈浚齊的錯,可是這幾天里,他回憶那些過去,卻發現自己并不是輸給沈浚齊,而是自己崩塌的心態。
沒有沈浚齊,也許還會有另一個求而不得的人,僅有的理智告訴程葛,他不能這樣下去了。
所以他來找陸桓了。
他等待著接下來的問題,然而下一秒鐘,陸桓暴怒地站起來,一拳把他揍倒在了卡座上。
這一拳,陸桓也沒有留情,程葛嘗到了血腥味。
有服務生驚慌地跑過來:“先生——”
她話還沒說完,陸桓理了理衣領,他沉著臉,一句話打發了她:“我知道分寸。”
服務生被他嚇得噤聲,向后退著去找經理了,陸桓走到卡座邊,拽著程葛的衣領把他拉起來。
“程總,我請你回去想清楚自己是在做什么,這些天又做錯了什么。”陸桓盯著他,目光如炬,“兩個選擇,一個是想明白了這一切后回來給沈浚齊和解,能和解,你就繼續當你的程總,不能和解其他地方也有你的位置,另一個,就是抱著你這個糊涂的腦子滾蛋,金陸容不下你。”
程葛瞇著眼看向陸桓。
陸桓松開手,程葛的背摔在了卡座的椅背上。
陸桓掏出錢包,抽出兩張紙幣墊在桌上,用杯子壓住,然后對程葛說:“記得看醫生。”
說完這話,他便轉過身,揚長而去。
經理這才敢帶著服務生過來,看到程葛的臉,一聲驚呼壓抑在喉嚨里:“先生,要不要報警——”
“不,不需要。”程葛雙手插在頭發里,“讓我靜一靜。”
一整個禮拜,程葛都要無音訊。
陸桓心里異常煩躁,他對程葛寄予厚望,沒想到程葛連這些事都擰不清,兩個星期加兩頓揍都沒能讓醒悟過來,不免有些失望,再加上程葛一直不回來,謠言四起,陸桓擔心某些有心的人會故意鬧些事情。
現在的謠言已經出了公司,連陸楓的女友都有所耳聞,陸楓也有些著急:“哥,現在是非常時期,要不就算了吧。”
陸桓說:“再等三天。”
已經是十多年的默契了,再找一個工作伙伴不容易,陸桓這回親自出面,把謠言壓下來,繼續等著程葛回來。
這些謠言自然也傳到了焦琴那里,這些天來,焦琴每天都處于巨大的矛盾中,那些資料她都認真看過,也盡自己的努力查過,每一次得到的消息,卻令她更加絕望。
陸桓真的在背后操縱了新城港口項目,甚至不惜賠上了沈國峰父子的性命。
她不懂生意,但是她也不明白,為什么這些上位者為了利益,甚至能枉顧人命。
焦琴去找過鐘樂明,鐘樂明依然閃爍其詞,在焦琴拿出證據的時候,才承認他早已猜到這些事背后別有隱情。
“沒錯,我手頭還有其他的材料。”鐘樂明說,“但是我不會交給你,因為只憑你一個人是無法改變這一切的,我必須保障你的安全。除非是你能找到更大的靠山,或者是更有殺傷力的證據,能直接讓陸桓進監獄的那種。”
焦琴聲音里都透著凄涼:“我不能。”
她比起春節又瘦了些,一米六幾的個子,只有不到八十斤的體重。
你不能,但是有人能啊,鐘樂明心想。
他做了這么多準備,忍受了沈國峰父子那么多吆喝,就是為了這一刻——
只要焦琴把這些材料都交給沈浚齊,或是讓沈浚齊去挖陸桓的弱點,他的任務就結束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焦琴說:“我不打算追究了。”
鐘樂明臉上關懷的表情,漸漸變成了驚惶和不可思議。
“你說什么?”
焦琴說:“這只是我目前的打算——到底怎么做我還不知道。”
沈國峰父子不能完全說是無辜的,可是沈浚齊卻是一個無辜被拖下水的人,他被迫放棄國外的生活回來,被迫抗下這么多債務,甚至被迫爬上陸桓的床,到了最后,終于有了一個主動的結果。
如果陸桓對沈浚齊是真心的,就讓這些事永遠成為一個秘密吧。
焦琴一直想找機會去見見沈浚齊,可是她沒能做好心理建設,只有偶爾和沈浚齊在手機上聊聊,直到沈浚齊逼走了程葛的消息傳到她的耳朵里,她才慌了。
程葛是金陸的大功臣,沈浚齊逼走了他,會不會對自己有影響?陸桓又會怎么想?
得到消息的第二天,焦琴就匆忙地把沈浚齊約了出來,她想知道沈浚齊是不是受了欺負和委屈,如果真的受了委屈,她不惜魚死網破,也要找陸桓爭回這口氣。
這些材料雖然不能動陸桓,但是肯定能傷他的元氣。
沈浚齊的狀態卻比他想象得好多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停在路邊的是陸桓的奔馳,沈浚齊下了車后,還轉身鉆回了車里,和車里的人說了些什么。
焦琴一直精神恍惚,直到車門關了,才意識到陸桓可能也在,連忙舉起包,擋住了自己的臉。
她不想看見陸桓,也不想被陸桓看見。
沈浚齊走了進來,看到焦琴詭異的動作,問:“怎么了?”
“沒——沒什么。”焦琴把包放下來,把手邊的菜單遞給沈浚齊,“點菜吧,今天嫂子請客。”
沈浚齊接過:“我來吧。”
焦琴的手腕細細一截,似乎連這份菜單的重量都快承受不住了,沈浚齊把菜單接過來之后,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