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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來小時候和沈俊杰一起擠在窗邊看星星,那時候沈俊杰對他說的,等我上了班,帶你去看沙漠看星星。沈浚齊這一等,就等了十年,等著沈俊杰去了大學,等著沈俊杰又回了家,寒去暑來,春來秋往,他等到了沈俊杰結婚,等到了沈俊杰生子,卻再也沒有聽他提過。
他又想起來陸桓父母家的那副星空圖,想起了跨年夜那晚,廣場上星星匯成的河流。
沈俊杰對他說:“別回來了,答應我,等明年飛飛大一點了,我帶她和你嫂子來看你。”
陸桓對他說:“是我。”
他在愧疚、自卑、痛苦、罪惡感中沉浮了近十年,被折磨得沒有了理智,沒有了欲望,所有的人生都在為過去打轉。
直到遇到了陸桓,沈浚齊才知道蛋糕是那么甜,親吻是那么快樂,即使是一個交匯的眼神,都能讓人心跳加速。
沈浚齊心想,沒關系,明天在公司,他肯定能見到陸桓,他還有機會。
周四的早上,大新聞連翻轟炸了金沙市。
新城港口的框架協議簽訂,北海港務將和金陸一起開發新城港口。北投的盛年情盛總辭職,并宣布退出金沙市,符鴻親自來金沙市處理北投相關事宜,并打算和陸桓見一面,然而陸桓卻沒有赴約,而是向董事會遞交了一份辭職報告。
這是大事,陸桓不可能說走就走,然而陸桓似乎早有準備,他讓陸鈞給他批了假期,然后由陸楓和程葛代為處理相關事務,甚至連辭職報告都是轉交的,根本沒有去公司。
在連番的轟炸中,流言肆起,不管是商界還是普通市民,紛紛被兩位大佬的辭職吸引了目光,尤其是陸桓的辭職,已然蓋過了當天所有的新聞。
有人說陸桓是用自己逼走了北投,有人說看到陸桓半夜頹然地從家里離開,似乎是感情受挫,備受打擊。
沒有人能猜到原因,除了沈浚齊等少數幾人。
陸桓遞交辭職報告之前,用自己的權限對他開放了金陸投資關于新城港口的所有資料,并且在中午,讓自己的資產管理律師和他見了一面。
沈浚齊沒有去看那些資料,他知道看了的結果也一樣,依然是陸桓完美的犯罪證明。
他問律師:“陸桓寧愿辭職,都不愿意告訴我這一切嗎?”
律師微笑著說:“我是來和您討論陸總贈與您資產的事宜的,其余的事情我不清楚。”
沈浚齊問:“他在哪里?”
律師說:“這個我不清楚。”
沈浚齊說:“他不來我怎么簽字?”
律師拿出一份贈與協議:”這是其中的一份協議,陸總已經簽好字了。“
沈浚齊站起來:“我不會簽的,我也不會——不會原諒他,就算這一切是真的,我不會原諒他,讓他自己來,讓他親口給我說。”
他的聲音已經哽咽了,律師看到心有不忍:“所有人都會為了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陸總也不能例外。”
沈浚齊突然笑了出來:“可是如果他沒有做這些事情,為什么也愿意為此付出代價?”
律師遲疑片刻,說:“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知道,無論發生什么事,陸總愿意為之付出代價的,只有您和金陸。”
律師把一厚疊協議推到沈浚齊面前:“也許您覺得這些協議受不起,但是對于陸總來說,您和金陸在他心里是同樣的地位,甚至目前看來是更高的地位,所以希望您不要因為這個原因拒絕這些協議。“
“我不會簽的。”沈浚齊堅定地說,“在找到他之前,我不會簽的。”
陸桓從金沙市消失了。
沈浚齊找了陸楓,找了方榕,所有人都說陸桓要去散心,所以斷了聯系,至于其他的,也不方便多說。
他還去找了陸鈞,陸鈞直接給他吃了閉門羹。
沈浚齊給陸桓發了很多信息和郵件,他說,我不想被分手,你回來好好說清楚。
他還賭氣,你不愿意說那就不說,我自己去查,等我查到了,你會再一次付出欺騙我的代價。
然而在深夜,他一個人坐在床上,所有的憤怒和不安又變成了思念。
他給陸桓寫了長長的郵件。
他從小時候寫起,寫他如何被親戚小孩欺負孤立,沈俊杰是如何保護他的,還有被母親痛罵虐打,什么時候去念小學,什么時候考了第一次滿分,每天是什么樣的心情等著沈俊杰回來和他說話,又是如何在沈俊杰結婚那天,喝醉了跑去攪黃了沈俊杰的婚禮。他還寫第一次在飛機上見到陸桓,因為擔心感冒鼻塞影響形象,所以一直不怎么和陸桓說話,他還說陸桓燉的排骨最好吃——他寫了整整一夜。
這些從沒有向外人所道的事情,他通通寫在了郵件里,那些不曾對陸桓說過的話,他也寫在了信里。
在郵件的最后,沈浚齊寫道,我寧愿相信我哥沒死,都不愿意相信你是真兇。
在敲下“我哥沒死”四個字的時候,沈浚齊好幾次都沒能拿穩手機。
他原本以為自己寫不出這句話,他以為自己會因為這四個字徹底崩潰,可是到了今天,卻有一股力量,支撐著他面對這個事實——
那是愛情。
天亮了,沈浚齊給焦琴打了一通電話。
“嫂子,我想把那個跟蹤你的人逼出來。”
沈浚齊的想法可以稱之為驚世駭俗,焦琴驚呆了,沈浚齊問她:“嫂子,如果這一切真的不是陸桓做的,他這么做,你能猜到原因嗎?”
焦琴瞪大眼睛看他。
沈浚齊說:“很多疑點,我也是現在才想清,特別那些嫁禍給陸桓的東西。陸桓是什么人,就算是這些事是他做的,他也不可能讓別人留下這么詳實的證據,除非,是他自己嫁禍的自己。”
即使是經過好幾次思想準備,沈浚齊依然不能完整的說出這句話:“他不想讓我知道,我看到的真的是我哥——”
他深呼吸了好幾次,才繼續說道:“這一切……這一切都是……騙局。”
焦琴的臉刷的一下白了,癱坐在了沙發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