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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便只剩下幾個固定的聯絡對象,小胖、經紀人和偶爾會打來的大老板,然后就是最近闖進他的生活來的,也是通話最頻繁的田星了。
電話那頭的女聲有點熟悉,寧輝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也許是工作上涉及到的某個人也說不定,寧輝心里想著,嘴里應道:“是的,我是寧輝,請問您是?”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好半晌才開口,話還未說,笑語先聞:“呵呵…”對方頓了一頓:“你果然連記都不記得了…我本還在幻想,這個城市對于你,還會留有一些特別的回憶。”
寧輝只覺得腦袋轟得一聲,心跳頓時加快了速度,他聽出了對方的聲音,更勾起了這個聲音曾帶給他的種種回憶。
這個聲音如是說:寧輝,我這一科掛了,都怨你,遇上你,我就沒好好學習過,你要負責…寧輝,我賴定你了…寧輝,你怎么這樣好?
然而這個聲音最后留給他的卻是決絕:寧輝,我仿佛從來都沒有看清過你…你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寧輝!
“林…禾?”寧輝終于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你…”
“呵呵…”林禾又笑了,“還好,你還記得。沒想到你還是在用這個號碼,我也是試一試…”
“哦…”寧輝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他發覺自己的心跳已經不知不覺平復,剛剛的失神仿佛沒有出現過。
是的,過去的已經過去,不會再對自己造成任何傷害。現在的他,已經成熟從容到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想到這里,寧輝莫名覺得安全,他搖了搖頭,輕輕笑了笑。
原來釋懷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在時間面前,當真沒有什么過不去。
林禾說道,“你今天錄制的節目,我在現場。”
“是嗎?”寧輝道,“抱歉,當時精神太集中了,沒有注意到。”
“呵呵…”林禾笑了笑,問道:“見個面嗎?”
寧輝頓了一頓,說道:“最近幾天…比較忙,時間上不好說。”
“我在你樓下。”林禾說道。
寧輝忙穿上衣服搭乘電梯下樓。
我在你樓下,林禾如是說。聲調語氣一如十年前那個天真率性的女孩,似乎一點都沒有改變。
那時的她,不在乎寧輝的婉拒,執拗地攻入他的生活,靠的就是這種沒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先斬后奏。
而寧輝,始終沒有辦法狠下心來置之不理。
于是,她先是進了他的公寓,接著,她成了他合法的伴侶。
寧輝曾把這樣的執拗解釋成愛。
當然,不可否認,林禾起初確實是愛寧輝的,就像一個崇拜偶像的小粉絲,你能說她不愛嗎?然而,走近了之后,光景便大不相同了。
寧輝最大的錯,便是把自己的真誠也投進了這場追逐的戲碼,為了婚姻的神圣,他心甘情愿地奉獻了所有的忠心、所有的秘密,還有力所能及的…包容和關懷。
他可以發誓,他從未在她面前隱藏過什么,這對寧輝的人生來說,是前所未有的全身心的投入和寄托。
然而卻給了他以慘淡收場的結局。
他不怪她,真的。
責怪是世間最沒有用的東西了,它并不能給寧輝治愈傷痛。
忘卻才能。
出了電梯,寧輝一眼便看見坐在酒店大堂里的林禾,她依然是一副嬌俏的模樣,十年的時間似乎沒有給她添上任何風霜。
看到寧輝,林禾揮了揮手,朝他綻出一個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