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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累壞了…”田星記得寧輝如是說,“我有一年趕拍一部片子,好多天作息紊亂,休息不夠,胃壞了不說,整個人都不對了…再說,你拍片的環境比我那時糟糕多了。”
田星紅著眼睛縮進了被子里,暗暗下定了決心,從此以后加大鍛煉的力度,他要變得更強。
正當田星悶悶不樂之際,一個電話更是讓他的心情雪上加霜。可想而知,當然是劇組的催命符到了。
他看著寧輝的忙碌的身影,真的不想這么倉促地離開。然而,他也明白,有些事情是需要一些催化劑去調劑的。
譬如距離、譬如時間。
權且當作是自我安慰吧…也許努力工作的自己,會更討寧輝的喜歡呢。
回到片場再捱了一段日子,田星終究是捱到了最后一戰的拍攝,他心里的感覺竟有些說不出的奇怪。
雖然田星一直很心急,期待著趕緊殺青好去和寧輝相聚。然而當這一天終于要來臨,內心竟然有些微不舍的情緒油然而生。
寧輝說得對,韓露并沒有那么討人厭。
起初,田星只以為演戲不過是花架子,只要把演員能把戲唱足了,讓人笑、讓人打發時間就可以了。
對于韓露這個角色,田星則理解為是英雄沈則最大的陪襯。他只要夠陰險、夠壞,對于沈則的英雄形象進行正面烘托和反面襯托就可以了。
戲就是戲,脫下那身行頭,他還是那個笑瞇瞇的田星。
于是他敬業地挨打,笑著忍受一遍遍的NG。
誰能說他不努力呢?他甚至也曾信心滿滿過,認為自己一定能夠圓滿地完成這個任務。
是的,韓露之于他而言,不過是一身戲服,和幾個陰冷狠絕情的神情。
他以為這樣就夠了。
然而,越到后來,他越發覺得不對。當他端詳起鏡頭中的自己,那千篇一律的表情和動作,仿佛只是一張作秀的臉譜。
導演并不滿意,田星知道,然而他只是皺著眉不斷地叫著重來,卻從不肯真正告訴田星應該怎么做。
是啊,應該怎么做呢?田星不禁有些著急。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他仍是忍不住向寧輝倒了苦水。寧輝卻笑了:“導演也不知道該怎么做啊,”他說,“知道怎么做的,只有韓露自己。”
田星霎時想起有一次半夢半醒間寧輝曾跟自己說的話,叫自己試著去成為韓露。
“試著去成為一個不同的人,這并不足以就讓你失去自己了,反而…不同的人格會在你心中激蕩,也許,會改變你某些對待事情的態度,或者更能完善自己也說不定…呵呵,我只是怎么想怎么說,那種感覺只可意會…我想說,這種體驗還不錯。”寧輝說。
田星讓自己試著受教,他不再是臨拍攝之前將臺詞死記硬背,也不再收工之后徹底關閉大腦神經。他開始花時間思索,如果我是韓露,我會怎么恨?假如他有愛,又是如何?
他不再只注重自己的戲,開始更多地去尋味別人對韓露的態度,以及這些態度對于韓露產生的影響。
神奇地是,有幾次對手戲中,他真的因為對方的語言暴力和傲慢輕視而感覺到了自己內心的憤怒,所以他吼了,他甚至想攻擊,然而韓露會如何攻擊?
那一刻,他竟然自己叫了“cut”,無視了導演的不可置信,怔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