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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人自然點頭應是。剛到最后一家的時候就見鋪子隔壁的屠夫在攤子上舉著刀剁豬,一刀一刀的那叫一個血肉橫飛,李氏臉都嚇白了。
還是玉芝膽子大,走到屠夫面前道:“大叔,這豬肉怎么賣?”屠夫瞥了一眼面前的小豆丁,撇撇嘴道:“去去去,搗什么亂!讓你家大人來買!”說罷又是一刀剁在骨頭上。
陳三郎忙上前把玉芝抱起來靠后退,玉芝小聲與王中人說:“還是剛才那間吧,這屠夫大叔若是臉黑心軟的我們進去看看也行,可是看來這心也是硬的。若是真在這里開店了,怕是客人都被他嚇跑不少呢!”
三個大人一聽覺得有道理,王中人讓陳家人避開,自己上前敲了門,一個掉了牙的老頭兒吱嘎打開了門,王中人與他解釋一番說買家已經定了別的鋪子,讓他別再等了,把鑰匙還給他就與陳家人一同回到了第二間。
小伙計坐在門口等的直發困,看到他們回來了急得從凳子上跳起來:“你們可回來了,再不回來我就要睡著了!怎么樣,家里老人同意了嗎?”
王中人道:“走吧,回家與你東家說一聲,這鋪子今日就去交割吧!”
小伙計一臉興奮,胡亂拱了下手話都沒說就往家跑去。
待到從衙門出來,已經是兩個時辰以后了,這還是因為耿班頭在衙門里看到他們帶著進去幫著說了話的結果。
出了衙門后玉芝悄聲讓陳三郎與耿班頭塞幾兩銀子,沒想到耿班頭臉色大變,怒道:“我看你們家人都是那樸實的人才順手幫了一把,你們把我當什么人了?!”
玉芝急忙堆出諂媚的笑對著耿班頭道:“耿叔這是怎么說的,這錢不止請耿叔喝茶,還有方才幫我們按印子的文書呢,耿叔剛正不阿,可是以后我家還是要買鋪子的,若是這文書對我家印象不好可如何使得?
我爹樸實不會說話,這種官場上打交道的事情還是得勞煩耿叔了!麻煩耿叔替我們幫忙請一下文書吃酒嘛…”
耿班頭臉色才好看一些,扒拉扒拉陳三郎僵住的手中的銀子,挑出一兩左右的小銀錠子道:“這些就夠了!”
說罷也不理身后的陳三郎,一拱手轉身就進了衙門。
玉芝有些無奈,不是說衙役難纏嗎,怎么自己這耿叔這么的…正直呢…
付了王中人的辛苦錢,又拖他幫忙尋摸尋摸二十畝左右的良田,雙方就在衙門口就此作別了。
陳三郎懷里揣著蓋著官府大紅印的房契激動的路都不會走了,李氏倒是比他淡定多了,牽著玉芝的手慢悠悠的跟在他后面,看著他那傻樣子發笑。
一直回到了村里陳三郎都沒反應過來,一進院門就直奔小東廂,把房契拿出來擺在炕上自己看了一遍又一遍,玉芝一進來的時候被他盯著房契那炙熱的眼神嚇了一跳…
玉芝開玩笑道:“爹,你快別看了,再看這房契要燒起來了!”李氏在她背后啐了一口道:“少笑話你爹,你爹這么多年吃的苦太多了…”
陳三郎才不在乎女兒笑話他,下地抱著玉芝上了炕,讓玉芝把房契上的字一個一個念給他聽。
玉芝醒來以后基本等于半個文盲了,繁體字只能連蒙帶猜。現在不過也只每晚跟著三個哥哥學些字,哪里能把這密密麻麻的繁體字全部念出來!
反正她是認識的就讀不認識的就編,磕磕絆絆的也把房契念了一遍,大體意思的差不離的。
陳三郎抱著玉芝哽咽道:“咱…咱家有鋪子了…”李氏上前摸著他的頭發,聽他這么一說心底一酸,忍不住也掉下眼淚來。
玉芝看看爹娘心底嘆氣,這兩夫妻也太不容易了,忙發揮自己插科打諢的作用,趕走這莫名的悲傷氣氛。
待到夫妻倆情緒都緩過來的時候,有個嚴肅的問題擺在眼前,到底要不要告訴上房他們買鋪子了?
玉芝是傾向于不告訴的,但是知道瞞也瞞不了多久,陳大郎陳二郎都在鎮上呢??墒歉嬖V了又怕節外生枝,若是老陳頭起了什么心思該怎么辦?
不得不說老陳頭喜歡摳搜三房這件事情已經深入玉芝的心了,不管最近是多么的相安無事,玉芝心底總有一個小角落提防著老陳頭和陳四郎。
她想了想開口道:“不如…等晚上哥哥們回來了,讓二哥陪爹去上房一趟把這事兒說了?”
李氏意動,推了推陳三郎道:“這也行,讓兆志跟你一起去,兩個人說什么話也有個照應。”陳三郎一臉堅定的說道:“不用等兆志回來了,難道我一輩子面對爹的時候都要躲在孩子們身后嗎,今日我自己去與爹說!”放下懷中的玉芝,收起炕上的房契,陳三郎挺直了身板像個雄赳赳的戰士一般走出小東廂朝上房走去!
李氏和玉芝在小東廂等的心急,感覺過了一個甲子那么久。陳三郎才從上房灰頭土臉的出來進了小東廂,李氏忙迎上去問道:“爹如何說的?”陳三郎沉默了一陣說道:“沒什么,反正爹已經答應咱們開鋪子了,也沒有再多要什么。只是咱家雖然開鋪子了那攤子關不關呢,每日給上房的銀錢怎么辦呢?”
玉芝早就想好了解決辦法了!
第68章 想再與老陳頭談
要說玉芝的法子其實也簡單,老陳頭和孫氏不過就是要錢罷了,說是攤子凈利的一成,每日差不多有六十到七十文。到時候直接與二老商量,定個每日固定的價格,日日給或者月月給都行。自然,若是老陳頭獅子大開口的話家里的幾個人也不會容忍的。
陳三郎和李氏聽完也覺得這主意不錯,但是這種事情就一定要等家里的幾個男孩子回來了才能去上房談了,畢竟這個時代十四歲的兆志基本已經等于成人了,這每日幾十文,日積月累下來也是大額支出了,總是要全家都商議一下的。
等到晚上三兄弟回來,陳三郎說了這個事情,孩子們倒是沒什么反對的,只不過兆志猶豫道:“咱家開了鋪子自然掙的比攤子多,可是剛開始的時候定是會不掙錢甚至虧本異端時間的,爺那段時間還要這一成利嗎,等掙了錢以后他們真的還會按每日攤子的一成來給我們要嗎?”
眾人都沉默了,陳三郎緩緩情緒開口道:“總...總是要與你爺說的,明日晚上吧,你們三個明日早些回來,吃晚飯之前就去上房與你爺說這個事兒!”
第二日半下晌兆志就回來了,李氏吃了一驚:“為何回來這么早?這還沒下學呢?”兆志避開陳三郎悄悄對她道:“今日先生所講的課我早就背過了,我看著爹昨夜輾轉反側的,早晨起來眼圈都黑了一圈,怕是心底沒底,我早早回來與爹同去,省的爹坐立難安的!”
李氏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指了指自己那個小灶房道:“你爹在灶房洗面呢,你去找他吧。兆志,老人說什么你們就聽著吧,只要不是太過分咱們就答應了吧,我看你爹心底是真的不好受呢。”兆志應了一聲轉身去了灶房。
陳三郎正和玉芝在灶房忙活呢,猛然見兆志進來嚇了一跳,陳三郎忙迎上去問道:“你怎么回來了?學堂出事了?”兆志假裝尷尬的笑了笑道:“沒呢,只是總想著今日要與爺談銀子,心底安不下心來,不如早早回來了也好了了一樁心思?!?
陳三郎不贊同的搖搖頭:“什么能有讀書重要的!你這心底這么存不住事怎么能成呢?”兆志連忙拱手苦笑著道歉,看的玉芝一陣好笑,捂著嘴才沒笑出聲來。陳三郎說了幾句看著兆志的樣子就罵不下去了,到底也是因為他立不起來才拖累孩子的,嘆了口氣洗干凈手,帶著兆志往上房走去。
孫氏早就從兆志進院門起就趴在上房門縫偷看了,看到父子二人奔著上房過來了忙疾步跑回炕上,盤好腿擺好老封君的架勢,戳了戳在一旁抽煙袋鍋子的老陳頭道:“來了來了,老三和兆志一起來的!”
老陳頭一聽兆志也來了,就覺得今日這事兒是沒好兒了,維持著盤腿彎腰抽煙的姿勢沒動,心底在想待會要如何開口。
待陳三郎和兆志行了禮坐在地上的椅子上以后,老陳頭咳了咳先開口了:“今日來是想說什么的?你們不是要開鋪子了嗎?”
陳三郎看老陳頭裝糊涂,更是不知道怎么開口了,雙方都僵持在那,還是兆志看著不像,開口道:“爺,我家是要開鋪子了,只不過這攤子就要關了...至于給您的那一成的攤子凈利...您看...”
老陳頭和孫氏現在學的可聰明了,兆志不說明白他們就不接話。兆志心底一哂,也低下頭裝沉默。四個人大眼瞪小眼,氣氛尷尬的不得了,兆志不知為何快忍不住心底的笑意,差點笑出聲,只能低著頭咬著牙微微顫抖著。
陳三郎從旁邊看到兆志微微顫抖的肩膀和頭頂,以為他因為老陳頭的沉默傷心的抽泣,一時痛恨自己的軟弱,站起來大聲道:“爹!娘!我家想做鋪子,那這攤子就打算不開了!鋪子剛開的時候定是要虧本一段時間的,這段時間這一成利能不能先不給你們。等我們鋪子有進賬以后再給你們如何!”
老陳頭聽完直接把煙袋鍋子甩向陳三郎臉上,陳三郎下意識的拿手一擋,殘余的火星迸了出來,濺在他手上和額頭上,他忍不住“嘶”的一聲倒抽一口冷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