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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中人自是應下,拿了銀子扭頭就出去尋卓管家了。陳三郎讓小瑞趕緊出去租一輛馬車,帶著玉芝往縣城趕去。
馬車一路疾馳,玉芝在車里顛的翻來覆去了差點吐出來,陳三郎只能盡力扶住她。
待到了縣學門口,玉芝腿都軟了,陳三郎把她抱下車扶著她走到門房敲敲門對著探出頭的門房大爺問道:“大哥,我是這里學生的家人,請問能尋我兒出來嗎?”
門房大爺上下打量一番,見他神情端正衣著整潔,眉宇間透露著幾分焦急,問道:“你兒名喚為何?我這就進去幫你尋去。”
陳三郎長舒一口氣:“我兒叫陳兆志,若是他不在的話喚卓承淮出來也可。”
門房大爺應了一聲轉頭進去尋人了,陳三郎又扶著玉芝慢慢走到樹蔭底下站著,二人盯著縣學大門。
不過一刻鐘左右功夫,兆志與卓承淮就一起從大門出來了,二人一眼看到玉芝靠在陳三郎身上,心里咯噔一下,以為玉芝出了什么事,不約而同的快步向樹蔭底下跑過來。
陳三郎見他們過來了忙扶起玉芝,剛想開口卻被兆志搶先問道:“爹!何事?芝芝怎么了?!”聽見兆志先一步開口,嘴巴已經半張開的卓承淮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只焦急的看著玉芝。
玉芝正巧也看向他,面色蒼白的朝他微微一笑,轉頭對著兆志說道:“只不過是馬車跑的太快了,我有點顛著了罷了,沒事沒事。”
陳三郎也摸摸她頭對二人道:“今日這事太急了,馬車跑的快些,晚上家去了得好好歇歇了。”語畢看著面前的卓承淮,剩下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卓承淮見父女兩個人都看著自己欲言又止,心下了然,怕是今日這事與自己有關了。
他定了定心,開口問道:“叔叔此番前來怕是有事尋承淮吧,就請叔叔直言。”
陳三郎聞言更猶豫了,組織了半天話不知怎么說。玉芝卻知道此事宜早不宜遲,緩緩開口道:“承淮哥,你家…嗯…你爹的那個管家,又來尋王叔,說要賣地了…”
卓承淮一聽就明白了,能讓陳家父女這么猶豫開口,那么賣的地定然還是自己娘親的嫁妝了!
他神情淡漠,但是緊握的右手卻出賣了他此刻翻滾的心思。玉芝上前一步伸出小手拉住他的袖子,小聲道:“我讓王叔帶著那管家吃酒去了,這次與上次不同,若是今日沒有消息,那地他們可能就要賣別人了。”
卓承淮一個激靈緩過來,看著玉芝拉著他袖子的小手沉默許久,嘆了口氣開口道:“那便麻煩叔叔一回再把這地買了吧,這次不知為何舅舅竟沒聽到關于他們又要賣地的消息,怕是上次賣的不順,這次防備我們了…”
陳三郎聽了個準話長舒一口氣,拉過玉芝說道:“那成,我們這就回去與王中人說去,晚了怕耽誤事了!”
卓承淮看著自己的衣袖一點點從玉芝白嫩嫩的小手里滑落,心底不知為何有些惶恐,伸手下把反拉住玉芝的衣袖對陳三郎道:“叔叔且慢,芝芝過來就已經顛簸成這樣,再顛簸回去不知能不能受得了,不如今晚就讓她留在縣城歇歇,明日再回去吧!”
陳三郎看著臉色蒼白的小女兒有些猶豫,把女兒自己放在這他怎么能放心呢!兆志這時開口道:“爹你放心回去吧,待會我就與齋長說一聲請一下晌假,去鋪子里陪著芝芝。
我那個小書童潤墨現如今白日正在鋪子里幫忙呢,他與小馬小莊都是靠得住的,有他們倆在鋪子里您盡管放心。”
陳三郎想了想也放下心來:“既如此,那今日我就自個回去,明日再來接芝芝,待會我就先把她送到鋪子里,你請好假馬上回去看著你妹妹。”
卓承淮仿佛已經恢復了精神,開口道:“叔叔有急事不若先走,兆志兄順便去幫我請個假,我在這里陪芝芝等著,待兆志兄回來了咱們一起送她回鋪子吧。現在看芝芝怕是走不動了,待會我們回了鋪子先給她找個郎中看看。”
陳家父子看著玉芝臉色都略有些發青了,都有些著急,但也知道卓承淮說的是最省時的辦法了,強忍住內心的擔憂點點頭,一人跟著馬車回了鎮上,一人進了縣學尋人請假。
卓承淮掀起外袍,撕下一塊衣裳鋪在石頭上,扶著玉芝坐下讓她靠在樹上,自己坐在她身邊看著她。
第116章 二人談話
玉芝不過就是暈車,心底不停的吐槽古代的馬車防震也太差了吧,跑的稍快一點就把她的胃都要顛出來了,這么半天了還沒緩過來!
她看著卓承淮坐在她身邊低著頭不出聲,心道他怕是正為了那塊地難過,強打起精神安慰他道:“承淮哥不要難過了,我看你爹吃相這么難看怕是有什么大事了,說不定都不用你動手這仇就報了呢!”
卓承淮冷笑一聲道:“我知他要做什么,他是要錢活動往上想升官,但他總是顧及舅舅的。這兩次賣地應都是那新夫人指使的,我那糊涂爹怕是還不知道呢!”
玉芝驚訝,這新夫人還挺能耐的,管家姓卓,必定是卓連仁的親信,她若是能背著卓連仁指使動卓管家,那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她不由擔心起卓承淮來:“她真這么厲害,你與她早晚要對上,那可如何是好…”
卓承淮笑道:“所以這么多年舅舅一直在慢慢準備呢,之前做生意上下打點的只是咱們山東道的官。自從我被舅舅帶回家,已經開始慢慢的往京城打點了,只不過進展很慢,畢竟對有實權的京官來說,咱們泰興樓不過就是鄉下的土財主罷了。”
玉芝大為好奇:“承淮哥,我問個問題若是你不想回答就不用回答,按說卓縣令不過就是個縣令罷了,以泰興樓的勢力為何當初為了換你回來連單伯母的嫁妝都放在那了?”
卓承淮嘆了口氣:“是,他不過是小小縣令,可一他在河南道,舅舅根本伸不過去手。二嘛,他的新岳父,就是那汝州的通判,從五品的官!”
玉芝驚呼一聲,忙又馬上捂住嘴,把這聲驚呼吞下后小聲問:“那新夫人竟有這等來歷?!那她為何與你爹做了個填房?”
卓承淮沒回答她的問題,薄唇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黑珍珠般的眼睛閃爍著溫柔勾人的光,認真的看著玉芝,仿佛他的整個世界只有她一人一般,笑問道:“你覺得我好看嗎?”
玉芝再見多識廣也受不住這個,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呆愣楞的說:“好…好看……”
卓承淮放松表情笑道:“是啊,你現在知道那新夫人為何上趕著要嫁給我爹了吧。”
玉芝緩了一陣才反應過來,原來卓連仁是靠美色勾搭上通判的女兒的啊...她不由捏著下巴仔細端詳著卓承淮,嘿嘿的壞笑,露出奸詐的表情,卓承淮看著跟朵花兒似的,以后不知道會被哪家的大家小姐搶了去!
卓承淮被她看的一陣陣發毛,總覺得這小丫頭不懷好意!別扭的轉過頭去,不去看玉芝,沉了沉心,決定跟玉芝透個底:“你家賣與舅舅的月蛻,有沒有發現鎮子上泰興樓沒有賣的?”
玉芝還沒關注過這個事情呢,自己又從不去泰興樓吃飯,她搖搖頭道:“我不知。”卓承淮咳了咳:“其實除了第一批運過去試賣的那幾盆,自從舅舅與你家買了方子之后,這月蛻做出來晾干之后全都運往京城了。”
說罷抬起頭,看著玉芝震驚疑問的臉不覺好笑,朝她眨眨眼:“多余的我也不說了,只是芝芝你要記住,這月蛻日后與你家再無關系,當日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都是舅舅的心腹,希望你家那里知道的人都能封住口,否則怕是會與咱們兩家都帶來大麻煩!
其實我一直不知怎么開口,這畢竟是你家的東西,哪怕面對兆志兄我都有些心虛。只與你,不知為何我覺得你能懂,也知道這件事情有多嚴重,最重要的是,我與你說這件事情竟然沒有半分心虛的感覺。”
玉芝不顧自己頭暈,坐直了嚴肅對他道:“承淮哥,自從我家與單東家簽了契,那月蛻與我家的確沒有半分關系了,這次回去我就讓我爹把那契毀了。若是單東家信得過我們就也毀了,若是信不過的話就藏好莫要被人發現。我不知你們要拿這月蛻做何事,但是總不過是為了單家為了你罷了。
你與我家的往來也近兩年了,我爹娘幾乎快把你當另一個兒子,若是能幫到你,他們定無二話。只是,我希望這件事不要牽扯到我爹娘身上,我們畢竟只是土里刨食的莊稼人,現在做點勉強糊口的小買賣,我不想他們牽扯到什么風波之中。”
卓承淮嘆了口氣,心底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這么長時間陳家人對他如何他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可能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吧,憨厚的陳三郎,溫柔的李氏,胸有乾坤的兆志,聰明懂事的兆亮,活潑機靈的兆勇,還有眼前這個嬌憨可愛的小姑娘。
陳家一家人簡直就是他自小幻想中的家人,有爹有娘有兄弟有妹妹。這是從小到大他接觸過的除了舅舅家以外的第一家人,他有時候會問自己,自己到底是多好的運氣遇到了這家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