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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我為何懷疑這事情與他有關,自他不回我信之后我才與岳父一同細細派人去查他,得知他定親的陳家雖說泥腿子出身,但是幾個兒子個個有出息,且他那個大舅哥娶了府城濼源書院沈山長的外孫女兒,這沈山長可是皇上做太子時候的太子太傅,嗯...與翰林學士柏靖交情匪淺,與那兵部尚書彭顯更是有二十年共苦之情!
他那個大舅哥成親不過一月余就上了京城,四處走動,帶著他幾次出入彭家大門,過不多久...兵部就派人來查李子善了...
雖說可能是巧合,可是這也太巧了,直到岳父現在入了大牢我才有了幾分確定,現在咱去再去攀著承淮要把他拉下水,那不是癡人說夢?”
裴氏萬沒想到,當年那個任由她扔進水里的小兒現如今長成了如此模樣,甚至...她十分后悔當年沒有下狠手殺了他以除后患!
裴氏用力握緊拳,甚至顧不上指甲被繃斷,半日才開口道:“老爺寫封信給他吧,我只求,只求他救救我的黎兒!黎兒是無辜的,黎兒也是他妹妹...”
第190章 要地
卓連仁嘆了口氣,心想這也算是個辦法,現在卓承淮是徹底不接他的信了,他寫了幾封信要么沒回應要么被退回來,若是用黎兒當做借口開口,說不定他會有一分心軟。
裴氏忍著心中的恨意給卓承淮寫了一封言辭哀哀的信,說知道自己對不起他,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卓清黎什么都不知道,只求卓承淮救卓清黎一命,要將卓清黎托付與他。
這是裴氏最后一線希望,寫完之后派人快馬加鞭日夜不休的送去京城,不過兩日就擺上了卓承淮的案頭。
卓承淮見又是郟縣的信本打算直接撕了,拿起來一看,字跡卻不是卓連仁的,好奇之下打開來…
只一眼他就冷笑出聲,呵,裴氏,這個女人真是不簡單,竟然有膽量給他寫信?
卓承淮自然知道自己有個妹妹,可這妹妹就當沒有也罷,裴氏的女兒與他生來便是仇人,又何必相認,更何況他既然求了人出了手,就沒把這個妹妹放在心上,現如今裴氏這封信看起來是如此的諷刺。
她知道為自己的女兒著想,那當年她害死他娘的時候有為四歲的他想過嗎?
卓承淮唇角泛起一絲譏諷,整個人顯得陰沉又邪魅,若是有人看到必然心驚。他摸了把臉,想到自己這樣若是被玉芝看到了定然會嚇到她,放緩了表情,抽出一張紙,也沒有廢話,直接把單氏的嫁妝單子上的莊子與地全都抄了一遍,讓人送去郟縣。
收到了卓承淮的信,卓連仁與裴氏本來十分高興,卻沒想到抽出來竟然是一張寫滿了某某縣某某鎮田莊一百畝,某某縣上等良田五十畝等等等等的紙。
卓連仁一頭霧水,這是什么意思?是想讓他把這些地都給他?這些地看著眼熟,仿佛有幾樣是單氏的嫁妝?他不由欣喜,難不成承淮的意思是只要把他娘的嫁妝還給他,他就會救他們一家?這不是送上門的好事嗎?這些嫁妝本來在他成親之后就要給他,現在給他也不過是提早一兩年罷了,這一兩年的收成他還不放在眼里!
卓連仁一臉興奮的扭頭看向身邊的裴氏道:“婷娘!快些把單氏的嫁妝地契都找出來送上京,我看承淮這次應是看在黎兒的份上心軟了,咱們都還給他,他說不定能保咱們平安,最不濟也能保住黎兒!”
裴氏看著這單子本來臉色就蒼白,聽到卓連仁那句“最不濟也能保住黎兒”,一時心中不知什么滋味,是他,是他!是卓承淮!他都知道了!是他在報復!這一切都是他做的!
裴氏恍惚的看著面前卓連仁欣喜中帶著疑惑的笑臉,想著自己斷了女兒最后的生路,心中再也承受不住這個打擊,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卓連仁看著裴氏一言不發暈過去嚇了一跳,那喜悅的表情僵在臉上看著分外可笑。他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一邊手忙腳亂的扶起癱在地上的裴氏,一邊大聲叫人。
裴氏的奶嬤嬤帶著幾個丫鬟沖了進來,從卓連仁手中接過裴氏把她抱到床上小心伺候著,卓連仁看著覺得這兒用不上自己了,扭頭去了書房,讓小廝叫了卓忠過來。
卓忠聽聞內院出了什么事兒,還沒來得及打聽就被叫到卓連仁面前,心里十分忐忑,他弓著腰等著卓連仁開口。
卓連仁看著這個曾經自己最信任的管家恨得牙根癢癢,他是他從縣城里帶出來了,本以為他一輩子都不會背叛自己,沒想到才幾年就投了裴氏!
可現在裴氏暈了,整個家里要說可能還有第二個人知道這些嫁妝的事兒,那必定就是這個大管家了。
卓連仁忍下心中的憤恨,低聲問道:“單氏...前夫人的嫁妝里那些莊子和良田的地契你可知在何處?”
卓忠一聽腿都軟了,“砰”的一聲跪到地上,上下牙齒“嘚嘚”的打顫,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卓連仁畢竟做了十來年縣令,方才是被突如其來的驚喜沖昏了頭腦沒有細想,現在看著卓忠這樣子心覺不詳。一拍桌子大聲喝道:“說!前夫人的嫁妝出了什么問題了?”
卓忠哪里還說得出話來,幾息之間汗就浸透了衣裳。卓連仁見他一言不發恨得牙根癢癢,快走兩步上前一腳把他踢翻,踩著他胸口問:“說不說?到底出了何事?!!!”
卓忠被踩住胸口有些喘不過氣來,卻也把他從方才的惶恐中驚醒,他忍不住掙扎了兩下,卻發現卓連仁越踩越用力,強烈的求生欲讓他從嗓子眼擠出一句話來:“地...地...都賣了...”
都賣了?都賣了是什么意思?卓連仁愣在當場,他松開腳彎下腰拉起卓忠的領口狠道:“都賣了?什么叫都賣了?若是不說清楚,待會就把你扔去門房喂狗!”
卓忠哪里還敢隱瞞,大喘一口氣一五一十的交代出來。
得知單氏的嫁妝田全部被裴氏賣光了,卓連仁如同被一盆冰水從腦袋澆下,他萬萬沒想到裴氏竟然如此大膽,單家...單家難不成是吃素的?
不對,單家肯定知道這件事,但是他們不來上門找他,與裴氏一起瞞著他,定是要用這件事做什么大學問把他碾入泥土中...
這時的卓連仁才突然反應過來,他的猜測沒有錯,這一切,李子善,裴峰,甚至也許幾日后的自己...都是卓承淮在背后下的手!
自己的好兒子啊,這是要親手毀了自己啊...卓連仁一時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眼淚潸然而下。他流著淚在地上焦躁的轉了兩圈,突然停住腳步,他不能就這么放棄,地沒了,錢還在啊!錢還在!對!把錢給卓承淮!他定會消消氣!這是最后最后的希望了!錢,錢,錢在哪呢?錢在裴氏那!
卓承淮一腳踢開了跪在地上的卓忠,喊左右小廝把他綁了扔進柴房,等他回來再處置,疾步向后院走去,他要去尋裴氏那錢!拿他兒子的母親的嫁妝錢!
第191章 來了!
此時的裴氏早就醒來了,她不過是怒極攻心,被奶嬤嬤狠狠掐了一回人中就悠悠轉醒。她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帳子一言不發,旁邊的奶嬤嬤與大小丫鬟大氣都不敢喘。
卓連仁“噔噔”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一室的沉寂,奶嬤嬤與丫鬟們“撲通通”的一起跪下,裴氏卻連眼珠子都沒轉。
卓連仁幾步跑到裴氏面前氣喘吁吁的喊道:“錢呢!賣地的錢呢!給承淮,全都給承淮!給了他就消氣了,他就能救我們了!”
裴氏僵硬的把頭扭過來看著他:“老爺還如二十年前一般幼稚,卓承淮既然動了手,還會因為這點子錢放過你我?
說起來李子善與我爹不過也是受你我拖累罷了,若是沒有咱們二人,他們怕是能在這汝州地界終老了…錢我是不會給的,那是我留給我的黎兒的!”
卓連仁氣的太陽穴一鼓一鼓的,這裴氏真是不知所謂!她怎么能,怎么能理直氣壯的說出口!
他盯著裴氏咬牙切齒道:“這可是單氏的錢,承淮的錢,你有什么資格留給你的女兒?趕緊拿出來!我們再多湊些送上京,也好保全家平安!”
裴氏心徹底涼透了,自己沒有了爹,在卓連仁面前已經沒有了任何利用價值了,現如今他竟然說出“你的女兒”這種話,仿佛黎兒已經不是他的女兒一般。
她干脆的扭過頭,看也不看他,反正只要她不拿出來他定找不到,到時候黎兒就算被賣入教坊也還小,只要有錢能把她贖出來,日后隱姓埋名也能過衣食無憂的日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