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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承淮自幼孤苦,卻長成了朝廷的棟梁之才,朕甚是疼惜。本應奪情,但他既已上了丁憂折,也是他心底的一片純孝。
那就讓他丁憂九個月,明年直接回來參加散館,若是考的好了朕定要重用。若是不好那就回去當他的欽犯兒子!”
這話一出想反對的人也沒了聲音,畢竟這一年可是用前途做賭注啊…
退朝之后宣政帝招了彭顯進宮,仔細詢問這卓承淮的事情。
彭顯早就想好了對策,躬身道:“……老臣惶恐,這軍糧是…沈太傅的外孫女婿陳舉人所獻,這卓承淮與陳舉人的妹妹定了親,當日陳舉人獻軍糧之時提了一句卓承淮也出了大力了。
許是年紀大了,老臣聽過竟然就忘了,這不今日朝堂之上聽著名字耳熟才將將想起來,還請陛下恕罪。”
宣政帝皺了皺眉頭道:“沈太傅…的外孫女婿?”
彭顯道:“其實這陳舉人本不過是沈太傅回鄉開的書院的學生,后來被沈太傅的女婿曹老爺看中,招了做女婿,聽聞要參加下次春闈。”
宣政帝嘆了口氣,都說遠香近臭,沈太傅離開他三四年了,他慢慢的想念起太傅的好來,想著在艱難時刻他是怎么盡心盡力輔佐他的,又是怎么急流勇退回鄉的,他還記得沈太傅回鄉前與他說的話:“老臣此次回鄉教書,定多與陛下教出幾個棟梁之才來,讓陛下用的順心順手,也全了老臣對陛下的忠心。”
宣政帝揉了揉眉頭道:“既然這陳舉人與太傅有此淵源,卓承淮又與陳家有淵源,那便給他行些方便吧。”
彭顯要的就是這句話,壓抑住心中的喜悅平靜道:“那卓承淮知道定感激涕零,謝陛下隆恩!”
卓承淮知道以后沒感激涕零,倒是單辰哭了個痛快,擦了擦臉之后精神抖擻的去戶部要單氏的嫁妝了。
卓承淮既然已經定了要守孝九個月定是是要回鄉的,柏學士把他抄過的書全都讓他帶走,并且約好隨時通信:“……你回沈老頭身邊學問方面我是放心的,我也不過是幫你關注一下朝廷動態,推測一下考題罷了,回去這將近一年可不能荒廢了。”
卓承淮認真的點點頭,一一拜謝過這些幫助過他的人們,與兆志兆厲兩對兒夫妻,連同單辰一同踏上了回鄉之路。
一路上幾人心急如焚,因為九月十二是玉芝的及笄之日,這算是一名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之一,代表著她已經成年了!
這么重要的日子一行人自然都不想錯過,一路快馬加鞭,終于在九月初五回到了府城。
在城門口兩波人別過,兆志一行自然回了陳家,而單辰與卓承淮也回了單家。
單太太對卓承淮的態度好了許多,許是她沒想到卓承淮竟然真的能這么快就搞垮了卓連仁,清醒的意識到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用渴望母愛的眼神盯著她的小可憐了。
現在的他與單家是相輔相成的關系,若是沒有他,單家現在就像一個懷抱金元寶的幼童一般,只等著任別人宰割。
有了他,單家間接的與沈山長,彭尚書,柏學士都有了關系,這種關系可不是花個幾萬兩銀子能買來的…
卓承淮的身世在朝堂上公開,大家多少都聽說了些,自然知道他與單家關系匪淺,本想對單家生意插一腳的戶部郎中請單辰應酬一番道之前只是玩笑,單辰自然也打個圓場帶過去,飯后還是塞了滿滿一小包銀票給他,戶部郎中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卓承淮這么多年才得了單太太熱情的笑臉絲毫不為所動。單辰看在眼里心里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回頭還是與她說一下吧,就像往常一般就好,現在這樣就是把承淮往外推啊…
在廳房略坐了坐,見過了單老太爺和單老太太,眾人哭了一場,剛擦干眼淚單辰就帶著卓承淮去了書房。
舅甥二人已經許久沒有這么安靜的坐在一起談心了。
單辰看著氣宇軒昂的卓承淮,想到自己嬌俏可愛的妹妹,忍不住又流了一回淚。
卓承淮見從來不哭的舅舅連哭了兩次,忍不住上前掏出帕子遞給他:“舅舅莫哭了,咱們現在不是熬出來了嗎,只要我散館考的不錯,那我怕是就要進兵部了。”
第199章 簪子
單辰嘆了口氣,止住了淚開始說正事:“…因著有陛下的話,戶部很痛快的把你娘的嫁妝給了我,金銀器物與單子上的都一樣,地被那畜生賣了三千多兩也給了咱們銀票。
現如今一共差不多有一萬兩的東西了,到時候我再與你添一些,熱熱鬧鬧的成了親,舅舅也就放了心了。”
卓連仁皺眉道:“舅舅何必再添,我娘的嫁妝本就是單家出的,雖說按禮法應該給我,但是這些年我吃住都在單家,這嫁妝我本來沒有打算要。
我中進士之后已經有許多人帶著地來投,也有要來自賣為奴的小行商,平日里過日子是滿夠了。再加上有馮叔在身邊,舅舅可別忘了那鴻翠閣可是有我一半的股。我與馮叔談過了,他日后就一直跟著我,我來給他養老送終!”
單辰心下微驚,他一直知道卓承淮身邊有個馮先生的存在,也多次表達了想要見面的意愿,可是馮先生卻一直避而不見。
他心底琢磨著應該是因著他對他們也有怨,怨他們識人不清,輕易把桑兒嫁給一個這種男人。
單辰其實一直沒把馮先生太放在心上,有個能幫忙報仇的人自然是好的,可是這次這個馮先生的人卻能在汝州調查出從李子善到卓連仁從上到下買賣功名的證據,真的讓他刮目相看,這人絕非池魚。
最重要的是他無父無母無妻無子,大概這二十年中他唯一的感情都給了卓承淮,與卓承淮的關系也是亦父亦師。他現在還真的說不準在卓承淮心中他這個舅舅與馮先生孰輕孰重!
單辰到底是生意人,壓下心中的感嘆笑道:“你娘的本就該是你的,舅舅也本就該給你添聘禮,還有你外祖父外祖母,盼著你成親都盼了好幾年了,早早就給你準備好了東西,你就收著吧,除非你不想認我這個舅舅了!”
卓承淮聞言無奈,他是真的不想要,單家為他付出的太多了,但是看舅舅這架勢,不要就是要與他們疏遠了,這仿佛是一種試探一般,他只能點點頭:“既如此那就勞煩舅舅幫忙操持,我準備搬到書院去跟著山長讀書,為了明年的散館!”
單辰自然是同意了,畢竟這種山長,這種同窗可不是輕易能遇得到的。
二人作別之后單辰回到臥房,看著笑臉迎上來的單太太皺眉道:“這小二十年你不早早對他好些,現在又堆起笑臉來與誰看?趕緊改改你那模樣!”
單太太十分委屈:“我這不就是覺得自己這么些年來忽視了承淮,現在想彌補一下嗎?”
單辰看著單太太不服氣的臉嘆了口氣,當初讀過幾本書清高的妹妹看不上她,說她為人現實,總是從眼縫里瞧人,心思不純正不實誠。
他覺得商人的媳婦就是要心思活些才好就執意娶了她。后來妹妹與妻子之間一直疙疙瘩瘩的,互相看不上,直到妹妹出了事…
后來她對承淮的態度…唉,想到這兒他又嘆了口氣:“行了行了,我只是提醒你一句罷了,你愿意聽就聽,不愿意聽隨便你,好歹你也沒缺吃少喝虐待承淮,他心里定也記得你這份情,你自己看著辦吧。”
語畢也不管委屈的單太太,掀開門簾子去了前院,尋單老爺子說話去了。
卓承淮與沈山長端坐在一個茶幾的兩側,沈山長看著面前沉靜的卓承淮開口道:“承淮,現如今事情已了,我一直覺得應該當面與你說一句…”
卓承淮打斷他道:“山長何必糾結于此,這件事本也不怪您,當年的卷子都是彌錄滕封的您也不知道誰是誰,這次這么快就了了這件事也多虧了山長的鼎力相助,是我應該與山長道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