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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承淮一聽心中暗喜,留“晚飯”,還是“家常飯”…看來玉芝那邊進展的很不錯嘛,他隱蔽的對兆勇使了個顏色,兆勇馬上把茶端的更高,語帶欣喜道:“多謝華先生。”華知行咬咬牙,看了看眼前看重了幾個月的兆勇,想到了華夫人昨日的話與今日留“家常飯”的意思,最后又把卓承淮說贈他全部藏書的話在心底轉了一圈,還是略帶不甘愿的伸出手接過了茶,隨便抿了一口就放到桌子上道:“行了行了,趕緊坐回去,像只蒼蠅一般圍著我做什么。”
兆勇才不會生氣呢,華知行的話雖說是在趕他,卻也透露了幾分親近,以往華知行可絕對不會對他說出這種話來,他傻笑著應了一聲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渾身透露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傻勁兒。
卓承淮真是看不下去了,就與這華小姐見了一面,就能傻成這樣?之前因著兆勇好不容易動了心了一家子全力以赴的幫忙,可沒想過問…現在看來八字有那么一撇了忍不住有些好奇。一行四人在華家吃了晚飯之后就一同回了陳家當著全家人的面疑惑的提出了這個問題:“…兆勇,雖說你說華家小姐好,可是她如何好的讓你如此死心塌地?”
兆勇眉頭舒展開,像是想到什么事兒一般笑了起來:“那日,她在進酒樓之前遇到一個慣常在喝大酒樓附近乞討的假乞丐,看著可憐給了些碎銀子,然而許是在包廂看到了什么,出來的時候臉上氣的紅紅的,走到那假乞丐面前對他嘆口氣道‘今日你騙我一回善心,明日我遇到真的活不下去的人必定心中有疑慮,你…罷了罷了…’話未說完仿佛覺得沒什么意思,扭頭就上了馬車,留下那被她一句話說呆的假乞丐就走了…”
玉芝聽到這忍不住笑出來:“華姑娘還頗有幾分意思,隨性而言,覺得無趣索性也就不說了,不知那假乞丐聽懂她未言之意沒有。”兆勇也跟著笑道:“所以你們問我中意她什么,我就是中意她這份灑脫,想說就說,無趣了哪怕說了一半不想說就不說,心中有溝壑卻又不過分較真,嗯…我覺得跟我性格…挺像的…”
一席話說的穩重的兆志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李氏卻十分歡喜:“好,好,我也中意這閨女,佳兒,明日多備些禮,后日我就去華家提親去!”
第267章 做點什么
曹佳笑著應下,兆勇卻不好意思的阻攔道:“娘別急,今日才剛與華家說開呢,我看華先生對我還有些不舒服,這幾日我打算還日日上門去,待華先生接受我了您在上門也不遲。”
李氏一腔熱情被澆滅,想了想兆勇的話也有道理,只能惋惜的嘆口氣:“既如此你就抓緊點,一旦華先生態度松動了馬上與家里說。”曹佳也湊趣道:“這禮還是得備起來,咱們早早備好了,三弟回家一說直接抬到華家去,也省的到時候手忙腳亂的。”李氏贊同的點點頭:“佳兒說的沒錯,就這么辦。”說完拉著曹佳與凌冉討論起置辦什么來。
兆勇是全憑她們做主,回了房把自己抄的翰林院藏書翻出來仔細研讀。第二日一大早卓承淮就派人送來了全他那里全套的翰林院藏書,兆勇一本一本對比,把自己抄過的都挑出來讓人送回去,帶著剩下十來本與他原本就有的書一同去了華家。
華知行今日有些期待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看到兆勇帶著枯墨二人一人抱著厚厚一摞書進來卻也沒了別的心思,一個箭步上前,打量著這將近百本的藏書,激動的心怦怦跳,伸出手飛快的撫摸了一下兆勇懷中的書,又縮了回去,生怕弄壞了,好半日才回過神來招呼著:“快快,我昨日就吩咐他們多搬個空書架過來。”
兆勇與枯墨抱著這么沉的書走過來早就氣喘吁吁累的不行了,把書放在了書架最下層,抬起頭來剛想與華知行說話卻見他已經盤腿坐在地上,待他們一放好就抽出一本細細的看了起來,看架勢是不會理他們了…兆勇與枯墨對視的苦笑一下,揮了揮手讓枯墨下去歇著,自己也盤腿坐在華知行旁邊,隨手拿起一本與他一同看了起來。
直到天色已經沉到看不清書上的字了華知行才回過神來,剛要動一動忍不住輕聲哀嚎一聲,這把老腰…兆勇被他打斷,抬頭一見華知行扶著腰急忙半跪著想扶他起來,卻忘了自己也在地上坐了將近兩個時辰,二人費了好大的勁才站起來,看些對方都有些狼狽的樣子對視一笑。
聽到屋里有了動靜華知行的小廝急忙稟告道:“老爺,夫人見天色已晚,留了陳三少爺飯。”華知行一愣,看著在抻背的兆勇,猶豫了片刻到底笑了:“走吧,一同吃飯去。”兆勇聞言按捺住心中的驚喜,做出穩重的樣子扶住華知行:“華先生,您腰怕是累著了,我先扶著您。”華知行沒有拒絕,扶著兆勇的手一同去了飯廳。
從那日起兆勇依然日日去華家,日日抄起了卓承淮的那十幾本書,道要還他一份。華知行聽了他的話點了點頭,也親自拿起了筆抄起書來,一老一小整日泡在書房里,兆勇也慢慢的一旬總有六七日留在華家吃飯,在華夫人的默許下與華朝的接觸也慢慢多了起來。
陳家人見兆勇這事怕是十拿九穩了,也不總盯著他,畢竟現在玉芝已經八個月了,一家子的心都撲在玉芝身上,李氏更是每日早來晚歸的,生怕卓承淮不在家的時候玉芝再出點什么意外。
進入了孕后期,玉芝的胃口突然大變,特別特別想吃甜食,可是她這個時候應該控制體重了,連主食都不能多吃,整日只能吃一小塊蜜漬蜜餞解解饞。李氏倒是覺得吃的越多越好,看這玉芝忍著饞意控制自己飲食的樣子有些不忍又不解,好幾回悄悄端了蛋糕給玉芝,弄的玉芝哭笑不得,拽著她仔細講了一大通胎兒過大的危險成功的嚇到了李氏,從那之后看玉芝看的比誰都嚴,恨不能每日一塊的蜜餞都給她去了,玉芝與汪嬤嬤感慨道:“嬤嬤,我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汪嬤嬤最近心情越來越緊張,玉芝差不多還有兩個多月就要生了,家里所有東西都要備起來,還得日日看著她,給她揉腿,忙的是腳不沾地,晚上睡覺都惦記著玉芝,干脆不顧玉芝的阻攔搬著小床去了平日丫鬟們守夜的地方睡,生怕幾個丫鬟沒經驗,半夜不知道玉芝想要做什么。
玉芝與卓承淮看在眼里記在心里,這日躺在床上玉芝悄悄的對卓承淮道:“汪嬤嬤的弟弟與女兒還沒尋到嗎,弟弟是拐子拐走的有些難尋。可咱們尋了這么些年了,那女孩兒當年知道的時候大哥已經派人去尋過了,但是那村子地處山村,平日外人很少進,且那時汪嬤嬤剛把事情捅出去,一有生面孔全村人都警惕的很,只能等著事情緩緩再說,這兩年雙祿每年都裝成收山貨的進村,慢慢的也用錢打探出了一點消息,都是些細枝末節的小事,不過汪嬤嬤夫家本家都是平民百姓,也不能把她女兒嫁到什么很遠的地方吧?”
卓承淮早就派人回了山東訪聽過了,皺著眉道:“這拐子真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汪嬤嬤的弟弟若是還在世也已經二十好幾了,模樣都變的認不出了,幸而汪嬤嬤說他們姐弟二人很是相似,只能拿著汪嬤嬤的畫像一點點的尋。
至于那遠嫁的女兒,后來馮叔的人跟著雙祿一同去打探,前陣子倒是終于有人說了句聽長輩說汪嬤嬤的女兒被嫁給了貨郎,不知道被帶到哪兒去了,當年那貨郎是說要去東北邊一帶,具體是哪里也沒說個明白。”
玉芝驚的一翻身問道:“你怎么沒與我說?”卓承淮嚇得急忙摟住她,拍著她后背安撫:“那時你都已經六個月了,且咱們忙著兆勇的事情,我已經與汪嬤嬤說了,她說無需告訴你讓你擔心,這不…要不是你問起…我也不會說的…”
玉芝一時無語,她總覺得汪嬤嬤對自己做了許多許多,甚至李氏不在的時候代替了小半個母親的作用,照顧她規勸她。她不是真真正正這個時代的人,把這種下人對主人的好視為理所當然,她也想為汪嬤嬤做點什么。
第268章 果茶
可是這種復雜的情緒怕是卓承淮也不會理解的,玉芝嘆了口氣,松了松緊繃的身子鎖在卓承淮懷里,喃喃道:“承淮哥,咱們一定要把汪嬤嬤的女兒找到…”
卓承淮認真的點點頭:“馮叔的人已經去了東北邊了,畢竟已經四五年了,但是馮叔已經細細查過了,這四五年里這個貨郎仿佛沒有在東北邊與山東道交界的附近再出現過,所以很大幾率他還是在東北邊,既然差不多知道位置了,那找到也是早晚的事。”玉芝知道他是在安慰她,這個時候尋個人無異于大海撈針,但是聽到卓承淮的話心里到底有幾分寬慰,心里一松睡意涌來,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一覺醒來卓承淮已經去上朝了,看這汪嬤嬤溫柔的笑臉玉芝在心底下定決心,一定要幫她找到親人!吃了早飯不久,玉芝正被扶著在花園散步呢,就聽婆子稟報袁廚子就又磨到了卓家,最近袁廚子與似云頗有幾分郎情妾意的意思,爭取一切機會見面,玉芝自然是贊同的,只要不做出什么過分的舉動,婚前多見見面對兩個人的關系可以說是很重要。
玉芝帶著一行人去了會客的小花廳,笑著看著黑紅著臉的袁廚子逗趣道:“袁叔今日來又是為了何事?昨日仿佛是為了問我番椒?前日...是問我要不要再開一家鋪子?大前日嘛...哎呀我記不得了...”
袁廚子罕見幼稚的撅噘嘴,看著玉芝賊兮兮欠打的樣子嘆口氣道:“看來啊,我今日可是白來了,聽說你想吃甜的,我可是費了大勁做了些喝的給你,我還是帶回去吧。”
玉芝一聽馬上精神了,歡喜道:“袁叔說的什么話,您老人家呀,想什么時候來就什么時候來,快說說做了什么好吃的給我。”袁廚子一笑,沖著似云一點頭,似云了然的給玉芝行了個禮出去取袁廚子帶來的東西。玉芝曖昧的笑了一下:“看看,到底是有默契。”一句話說的似云腳底一滑,差點摔倒,站穩后低著頭也不好意思回頭,匆匆往門外走去,惹的屋子里眾人都笑了起來。
玉芝這幾個月不知道為何小惡魔基因發作了,特別喜歡逗身邊的人,每次都要把人逗的面紅耳赤的才心滿意足,李氏每回看到都要擔憂一次:“你最近如此的調皮,別肚子里的孩子是個皮猴吧。”玉芝滿不在乎道:“我與承淮哥自幼都是端方的人,哪里能生出個皮猴來,只看他三個舅舅也是穩重人呀。”李氏這才稍稍放下心來,若是頭一回做爹娘再遇上個皮孩子,怕玉芝與卓承淮兩個人想死的心都要有了。
不多時似云就低著頭回來了,端上了一個七分滿的七彩琉璃壺輕輕放到玉芝面前的圓桌上,書言上前與玉芝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玉芝早就聞到了酸酸甜甜的味道,口水都快控制不住流出來了,忙端起來嘬了一口,各式水果的清香混合著溫熱的花香,散發著蜂蜜獨特的香甜氣息,一口下去仿佛讓人置身在花園之中。
玉芝忍不住三口兩口喝干了手中的杯子,示意書言再倒一杯,回味道:“袁叔這做的果茶里面是不是加了特殊的東西,是百香果嗎?”袁廚子一挑眉:“百香果?這名字貼切極了,一切開的確香氣四溢,這是南邊兒閩地運過來的西番蓮,這可是走海路一路快船送上京的,雖說有些蔫吧了,但是閩地人都言這蔫吧的更甜一些,最適合做果茶不過了,咱們鋪子因著去進了許多干海味,人家特地送了幾個,聽聞閩地懷了身子的婦人也都能喝這果子做的茶,我又著人去多買了些。這里面還有金棗,也是一同運過來的,只不過這東西壞的太快,哪怕是未熟的時候摘下來,到了京城也爛了十之八九了,現如今咱們手里也只得了二十幾個,剩下的也不能再放了,聽了閩人的話做了蜜漬金棗,待腌好了也能拿來與你解解饞。”
玉芝又喝了一口手中剛被倒滿的果茶,感嘆道,在前世隨處可見的百香果與金桔如今想嘗一回還真是困難,她又喝完了一杯對袁廚子道:“這果茶怕是只能喝這一回了,那百香果怕是存不了多久,一共也沒買多少,咱們抓緊做了與親近的幾家子人都嘗嘗。”
袁廚子應了一聲,琢磨半日道:“若不是給你喝的,那就可以加茶了,加了茶味道更是香濃,今日我就回去做了,明日早早就分派出去。”玉芝點點頭,突然笑道:“這百香果汁其實也可以加來做蛋糕,味道更是獨特,明日不若就烤些蛋糕與果茶一同送出去吧。”
袁廚子一聽這東西尚且能做蛋糕有些驚喜:“這小東西看著不起眼籽兒又多,用處還真是不少,明日我定多做幾個試試,可惜了你不能吃這蛋糕,到時候送個上門與承淮吃吧。”
玉芝氣鼓鼓的嘟起了嘴:“袁叔,知道我不能吃還特地送上門來,你一定是故意的!”看著袁廚子沒反駁的笑了一下,玉芝一下子懂了,原來是為了方才她調侃似云報復呢,玉芝“嘖嘖”兩聲,卻也沒有揭破,似嬌嗔似埋怨的瞪了似云一眼,成功讓似云徹底變成了大紅臉。
卓家的加了獨特百香果的果茶與蛋糕果然受到了幾家親近人家的歡迎,特別是女眷與孩子們,真的是被這酸甜的味道吸引住了,好幾家人家喝完了都隱晦的派人詢問,像彭顯這種不見外的更是堵著卓承淮讓他再送些上門。玉芝趕緊讓袁廚子把船上所有的百香果都買了下來,一共差不多二十袋子,挑出爛的壞的剩下的也將近有將近三百斤,兩千多個果子一時也做不完,玉芝忙讓袁廚子與慶俞帶了人把百香果全都打開,里面的果肉用模具裝好,放進冰窖里面貼著冰凍兩個時辰,把凍成冰塊的百香果肉挖出來,一塊塊整齊的碼好放進冰窖里保存,這樣起碼能保存到下一年百香果上市了。
第269章 婚書
現在這百香果可是京城獨一份了,甚至可以說是北方獨一份,玉芝劃出一百斤來又給親近的人家送了幾回酸甜香郁的果茶,剩下的果皮也沒有浪費,削去干硬的最外層硬殼,把紫色的部分切成一條一條的,加上冰糖熬煮到皮上均附有一層糖漿,滿屋子散發著玫瑰花盤香味的時候撈出放入烤盤中稍微把外層烤脆,放涼后就變成了百香果皮糖,韌勁十足卻又香香甜甜的讓人恨不能一個接一個的吃。
愛吃甜食的兆勇更是每日一盒,嚇得李氏生怕他在這把年紀再把牙吃壞了,直接扣下了玉芝送來的糖,兆勇拿不到糖郁悶半日,直接尋上了兆志與曹佳道:“大哥大嫂,每日就多給我一盒果皮糖可好…就一盒…”兆志有些莫名其妙,這糖雖說好吃但是他們這里并不多,生怕滿滿不小心吃到開了甜味之后嚷著要吃,兆勇怎么找到他們這來要糖了?曹佳是知道李氏的決定的,笑吟吟道:“三弟牙齒可還好,娘也是怕你吃壞了牙。”
兆勇有些臉紅道:“我都二十了哪里會吃壞了牙,大嫂與娘求求情,就給我一盒吧。”兆志與曹佳是真的少見兆勇如此貪嘴,知道里面定有貓膩,二人擺出一副老神在在的姿勢笑而不語,兆勇見實在是瞞不過了小聲道:“華先生...咳咳...華小姐都愛吃這個糖,其實每日我那一盒我自己也只吃了三五個罷了,剩下的都帶到華家去了...”
曹佳忍不住笑了出來:“三弟這有什么不好意思說的,早早說了娘指定巴不得把所有糖都送去華家呢。”兆勇訥訥的說不出話來,不管他做生意多么有天賦,在外人面前多么圓滑,但是在家人面前依舊是那個淳樸的小弟弟。
玉芝和李氏自然也沒厚此薄彼,那百香果冰塊是不好運回府城了,打算待冬日天涼的時候運回去,果皮糖卻搭配了一堆京城買的禮物早早的就派人送給駝山村的陳家,李家村的李家,還有鎮上的趙家和府城單家,沈山長曹家一大家子與凌家。華家自然也送了,但是因著現在還沒有說透,都是比著彭家送的,送的不多,只是做零嘴吃的,卻沒想到華家一家人都愛上了,華太太又扣除一些送給了外地的兒孫,華知行每日想吃卻舍不得吃,也是十分可憐。
這正是兆勇表現的機會,那些翰林院藏書與每日一盒果皮糖成功的瘙到了華知行心中的癢癢處,這幾日華知行對他是越來越好了,看到他與華朝偶爾說說話也假裝沒看見,兆勇正在華家如魚得水呢,這邊李氏突然把糖斷了,可不一下子就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