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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本來在醫院等著秦松玥,結果,接到助理的電話:“紀總,出事了。”
助理的電話,打破了他那么一丁點幻想。
如果說,從前是前路晦暗,那么,現在是前路兇險。
他不能讓自己暴露太多的弱點。
紀遠辰是一個,秦松玥當然也是。
無論面上可以裝得多好,要是對方真拿秦松玥威脅他,他會怎么樣?
紀遠方思索良久,先到了秦松玥的辦公室,把禮物放下,然后讓司機把車開到醫院門口,一邊聽助理說了事情的經過,一邊走到醫院門口。
——
遠洋集團的門口,一個中年男人,戴著一個黃色的安全帽,穿著破舊不堪的襯衫,和沾滿水泥的長褲,還有一雙破了好幾個洞的塑膠軍旅鞋,就這么坐著。一張黑黢黢的臉,皴裂的嘴唇微微張著,看上去,著實讓人同情。
旁邊是他的家人,一個穿著睡衣睡褲的中年婦女,手里抱著一個還在喂奶的孩子,旁邊還有兩個小的,一男一女,也是瞪著無辜的眼神,看著將他們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再看看那拉著的白底紅字的橫幅,醒目,吸人眼球。
“遠洋集團,還我血汗錢。”
拉橫幅的,大概是這個中年男子的老鄉,時不時用家鄉話交流。
公司的工作人員,一個穿著整齊的職業西裝西裙的前臺姑娘,正在苦口婆心地勸解。
紀遠方的車開到不遠處,看到此情此景,眉頭不覺皺了一下。
“韓啟文,怎么回事?”
“紀總,估計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我不是問你這個。怎么讓前臺出來應付這些人?那些人無賴起來,你不知道?”
紀遠方劈頭蓋臉一頓責備。
韓啟文這才知道,手下的人,都是怕惹麻煩的,愣是把前臺新來的姑娘推到了前面。
小姑娘害怕歸害怕,還是撞著膽子去了。對方見是前臺年紀也還小,倒也沒有為難她,就是讓她去把老板叫出來。
“紀總,要不要從側門走?”司機見來著不善,好心提醒。
“沒有關系,你照常停。”紀遠方聲音沉穩,一點不像遇上事情的樣子。
司機停下車,剛要起來開門,紀遠方先開了口。
“我自己開。等我下了車,你先把車開回家,晚上記得去接辰辰。
司機點頭,心里仍有擔心,不免出聲:“紀總……”
紀遠方開車門的手頓了一下,眼神凌厲:“還有事?”
司機不敢再多說:“紀總小心。”
紀遠方不再多說什么。
下了車,紀遠方從容不迫地朝遠洋集團的大門走。
那群人里,有人眼尖,早就看到紀遠方,大聲嚷嚷起來。
“紀遠方來了!”幾個老鄉,拿著家伙,朝紀遠方走來。
紀遠方嗤笑了一聲,都什么年代了,拿這些東西嚇唬誰?
電視臺的記者,也早就蹲在一邊,就等紀遠方過來。
紀遠方這次回來,很高調,又是上電視節目,又是拍宣傳片的,已然是s市的商業新貴,媒體當然不會錯過這么大的新聞。
拖欠農民工工資這種事情,這么低級的手段,也就他那個蠢對手想的出來。工程款是早就結給了建筑公司的。
至于建筑公司是不是在這中間耍了手段,不是遠洋集團的責任范疇了。
紀遠方不緊不慢地走到那位中年男子的身邊,先禮后兵,向來是他的風格。
“這位大哥,我們有話到里面坐著說?”
中年男子不肯,一定要當著大家還有媒體的面,才覺得紀遠方不會坑害自己。
警惕地別過臉,不看紀遠方,黑著臉說:“我就在這兒說。你們這些經商的,嘴巴厲害的很,一進去,不知道又要給我灌什么迷魂湯。我們今天就當著大家伙的面說清楚。”
紀遠方雙手插在口袋里,從容應對:“好。那就在這兒說。您請說。”
中年男子開始訴苦。
“紀老板,我也不要多的。你看我,這一家老小,都等著我的工資養活。我們這點錢,不過是你一套衣服的錢。可對我們來說,就是救命的錢。我小兒子,生病好幾天了,我都沒錢帶他去看醫生……”
中年男子說著說著,真抹了一把淚。
“這位大哥,怎么稱呼?”紀遠方不會輕易被假象迷惑,他也不是有同情心的人,依舊保持清醒的判斷。
“大家都叫我老孫。”
“好,孫大哥。”紀遠方一面安撫老孫,一面余光瞟見了韓啟文。
韓啟文快步走到紀遠方身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紀遠方微微頷首,隨機又把目光轉移到老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