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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歸一噎,把手帕扔到桌子上:“又不是我要你幫我擦的,不洗,愛要不要!”還真當自己會像以前一樣慣著他呢?
“窩里橫。”葉柏舟低語。
顧歸挑眉:“說什么?”
“這么厲害,為什么還讓人打手板?”葉柏舟抓住她的手腕,以不容抗拒的姿勢拉過來,只是有些發紅,沒什么大事,但他知道顧歸的恢復能力像野狗一樣,現在還紅著,不知道當時會是什么樣。
葉柏舟的臉冷了下來:“為什么不揍他?”
顧歸掙脫他的手,情不自禁的捂住發燙的手腕,聽到他的話后隨口道:“麻煩,又不疼,何必給皇上找麻煩。”要是在翰林院揍了他,她和皇上都能被那些彈劾奏折煩死,不合算。
“這事與皇上何干?”葉柏舟蹙眉。
顧歸看著他,竟覺得他這個問題有些幼稚:“他是皇上給我找的夫子,我要是打了他,相當于對皇上不敬,那些文臣不得抱起團來彈劾我?皇上肯定不舍得罰我,但也得給文官們一個交代,到時候不是為難皇上是什么?”
“皇上很寵你。”葉柏舟垂眸,前幾日還不知道她是顧歸的時候,就聽說了她在皇宮住了幾日的事。
顧歸得意:“那是自然,我是跟在皇上身后長大的,幼時啟蒙都是他做的師傅,我爹去世后,更是他一路護著我長大,他是這個世上最疼我的男人。”
葉柏舟靜靜的看著她,半晌道:“怪不得你被顧夫人逼婚時,選擇住到宮里去?”
顧歸被猛地一嗆,空氣吸進肺管子里,驚天動地的咳嗽起來,葉柏舟伸手拍著她的背,冷聲道:“慢點!”
顧歸慌亂的看他一眼,彎腰捶胸,是了,她被母親差點逐出家門的事滿朝文武都知道了,他怎么可能會不曉得。
沒想到被逼婚的事還是被他知道了,好像她離了他之后,就變得沒人要了一樣。
“我就是挑花眼了,可不是沒人要!”顧歸強調。
葉柏舟淡淡的“嗯”了一聲:“不是在說秦余,你在炫耀什么?”
顧歸一頓,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分明是他把話岔開的,現在又來怪她,真是不可理喻!
葉柏舟的臉別向一邊,把話繞回來:“若皇上真對你好,那你揍秦余,他也不會生氣。”
“我又不占理。”顧歸翻了個白眼,先生教訓學生天經地義,沒聽說過哪個學生再教訓回去的。再說了,這人怎么老是想讓自己揍人?
“是他不敬在先。”
顧歸無奈:“是我爛泥扶不上墻在先。”
“是他枉為人師。”
顧歸皺眉:“你討厭他?”政見不和?
葉柏舟看了一眼她的手,點頭:“嗯。”
“怪不得……”怪不得慫恿她,原來是想借刀殺人,顧歸頭疼,朝他擺擺手,“行了你走吧,一會兒秦余該回來了,不要耽誤我讀書。”
“他不會來了,今日的課我來替他上。”葉柏舟淡淡道。
顧歸眼睛一亮:“真的?”
“你很高興?”葉柏舟問。
顧歸咳了一聲,警惕道:“你別多想,我只是因為秦余不來了高興,跟你沒關系。”
“所以我還是比秦余要好一些的,那以后都不要他來了,凡是他的課,都由我來替如何?”葉柏舟靠近她些問。
顧歸心動一瞬,隨即想到了寧玄辰,如果秦余的課被替了,寧玄辰心中的合適人選就只剩下江逸了,那他會不會誤會自己喜歡江逸?直接賜婚了?
不成不成,顧歸搖頭,這樣一來制衡被打破了,再找借口拖著就不容易了。她果斷對葉柏舟道:“皇上點名讓你們三個做我師傅,如果他的課換成你了,會惹皇上不高興。”
“不會,皇上不會知道,只要我們不說,就不會有人知道。”葉柏舟緩緩引誘,“晌午你也看到了,我不會逼你讀書,如果你愿意,以后上午用來休息,下午做你喜歡的事便可,我不會干涉你。”
顧歸可恥的心動了,也是,課表是他們三人定下的,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誰也不會知道該誰上課了,若是有人問起,咬死了不承認就是。只是……
“秦余不答應了怎么辦?”顧歸猶豫,那位只相處半天,也大概知道是個無法溝通的老古董,怎么勸他可是個大問題。
葉柏舟見她答應,表情放松了些,道:“那道德經交給我,讓他每日給你講一刻鐘故事如何?這樣他傳道授業了,你也不用再應付他。”
如此甚好!顧歸眼睛又亮了,這樣一來,自己不用再熬那一個時辰,說起來秦余也還在教導自己,寧玄辰也不會覺得她過分喜歡哪個人。
簡直是三全其美。顧歸猶豫的看著葉柏舟:“那……是不是得備點禮給他?”勸服他應該不是難事,萬一哪天他反悔了怎么辦,不如送點東西,到時候好用來堵他的嘴。
“秦余喜畫,”葉柏舟意味不明的看著她,“最近剛好在跟我借一副畫。”
顧歸點頭:“那就交給你了。”
葉柏舟的唇角微勾,看起來心情不錯,在書房坐到江逸進來才走,和江逸錯身時江逸忍不住瞄他一眼,他還從未見過心情不錯的葉柏舟,只不過他“懷”里有事,沒有多想。
等葉柏舟離開,江逸的笑繃不住了,大呼小叫的從懷里掏出一個紙包,沒有一點讀書人的樣子,顧歸看得直咧嘴,有種看到兵痞里出了學者的牙疼感,接著被紙包里的香味吸引住了。
拆開一看,烤紅薯。顧歸瞪大眼睛:“你哪來的?”不到放值時間,這貨出大門了?
“偷偷買的,”江逸得意道,“上次給你整理書房的時候看到的,后院有個小門,小門后面就是街市,想來是哪個前輩留下的,放心吧,那門很隱蔽,沒人知道。”
顧歸剝開吃了一口,哈著氣道:“幸虧你不在我治下,就你這樣的,早被我吊城門上示眾了。”紅薯軟糯甘甜,她滿意的瞇起眼睛。
“要是在你治下,我偷懶的時候保證要不拉著你一起,要不就自己偷偷來。”江逸拿桃花眼斜她。
顧歸笑:“可以的,深諳做官之道,看來你會成為這屆三甲里最有前途的。”不說葉柏舟,就那秦余,撐死了也就到諫官的位置了,前提還得是沒人整他。
江逸捏著剩下的那塊紅薯,蹲在地上剝,邊吃邊道:“你跟我說實話,皇上真只是給你找樂子才讓你來讀書的嗎?不會突然考查功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