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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用, 公文還未處理完,我留在這里便好,”葉柏舟想了一下, 認(rèn)真的看著她, “當(dāng)然, 若你想留下陪我會兒也可以, 這些日子我會變得很忙, 可能沒辦法常來翰林院陪你了。”
“誰要你陪?!”顧歸不滿的看著他, 這人怎么總把話往曖昧上引,忽視臉上的溫度,她不屑道, “既然你想留在這里,那就留下吧。”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葉柏舟看著沒被關(guān)上的書房門, 嘆了聲氣過去把門關(guān)了。
正如葉柏舟所說, 那之后幾天他都沒有來過翰林院,秦余可能也在忙接待外使的事,幾日沒有來了,給顧歸上課的人變成了江逸一人。托江逸的福,顧歸第一次覺得自己回到了當(dāng)初戰(zhàn)事了結(jié)后的閑逸生活。
而太后的相親宴,也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離顧歸更近了, 終于在某個風(fēng)和日麗的日子, 開始了。
一大清早, 顧歸剛從朝上回來,還沒等倒在床上,就被顧夫人拉了起來,按到梳妝臺前坐下,前面是十來個成衣鋪的老板,舉著店里的得意之作站著,等待將軍的挑選。
看著顏色輕盈的衣裳,顧歸默默舔了一下嘴唇:“娘,這些衣裳是不是太艷了?”
“胡說!哪里艷了?就這我還沒選紅色呢。”顧夫人瞪眼。
顧歸放棄勸說她,扭頭對小綠道:“你覺得呢?反正我覺得不如你做的衣裳好看,不如我今日就穿你做的那些吧。”
“小姐,你這次就聽夫人的吧,這可關(guān)系你的終身大事呢。”小綠這次跟她也不站一隊了。
顧歸嘆氣,這兩個女人就不能多操心點別的事么,自太后開始舉辦這勞什子的相親宴后,每一年她們都重視的不行,結(jié)果不還是一年一年的繼續(xù)參加下去。可她們偏偏每年都充滿希望。
顧歸有些不懂,但可能國家大事她還有說句話的權(quán)利,在自己穿衣打扮上,她是插嘴的余地都沒有。
閉著眼任由她們折騰,最后在顧夫人滿意的聲音里睜開眼睛,生無可戀的看著銅鏡里的女子,道:“幸虧我那些部下入不了太后的眼,若是他們也去,見了我這幅樣子,非笑掉大牙不可。”
“別提那些粗人,他們懂什么。”顧夫人不滿。
顧歸唉聲嘆氣的站起來,不愿再去欣賞自己滿頭珠花的樣子,對顧夫人道:“那便這樣吧,我們現(xiàn)在進宮?”
顧夫人點頭,心情不錯的牽著她的手往外走,顧歸對這正常母女間的親昵一點都不動容,畢竟顧夫人現(xiàn)在對她多好,之后回來的時候便會有多生氣。
這么多年了,也早就習(xí)慣了。顧歸滿臉滄桑的想。
為了不讓各家小姐公子太拘謹(jǐn),太后都是讓大家下午便來宮里了,各自散散心聊聊天,待晚上吃宴的時候,該熟悉的便都熟悉了,也省得出現(xiàn)宴上出現(xiàn)魯莽求婚的場景。
這對于其他人是體貼至極的表現(xiàn),對于顧歸來說便是折磨了,因為旁人都是單獨來的,只有她帶了老娘,這個娘還會跟太后躲在暗處監(jiān)視,她表現(xiàn)的越差,回去時被罵的越狠。
一路上顧夫人耳提面命,顧歸強打精神點頭稱是,終于熬到了宮門前。二人一下馬車,便聽到前頭有人叫“將軍!”,一抬頭,正是江逸。
看到他身旁圍著的幾個小姐,顧歸嘴角抽了抽,看來江逸找自己求助還真不是自戀,人家那是未雨綢繆。
顧夫人見到江逸眼睛都亮了,期待的看著顧歸。顧歸不用想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懶洋洋的跟江逸打了招呼,顧夫人從后面踢了她一下,低聲威脅:“你就是這個態(tài)度?”
“顧夫人好,參見將軍!”江逸行禮道。
顧歸抽了抽鼻子,堆起一個假笑,對沖破重圍來到自己面前的江逸道:“江探花好。”
顧夫人驚訝一瞬,她還以為這位是狀元呢,原來是探花,心下稍稍失望,但看到江逸一表人才,跟顧歸又甚是熟稔,心想探花就探花吧,總比沒有的強。
這么想著,臉上浮起一個端莊慈祥的笑:“別在這兒站著了,先進去吧。”
顧歸看了一眼裝得起勁的老娘,便知道至少今日一下午都不會有人把她拎走訓(xùn)話了,臉上的笑也跟著真誠起來。
幾人進了宮里,還沒等到御花園,顧夫人便尋了個借口離開了,留顧歸一個人跟江逸慢悠悠的走著。
江逸對剛才的事還心有余悸:“乖乖,現(xiàn)在的姑娘可真了不得,將軍你待會兒可一定要護好我。”一下馬車便被困住這種事,萬萬不能再發(fā)生了。
“你這稱呼怎么一會兒一變。”顧歸瞥他一眼。
江逸笑:“不需要你幫忙又沒有外人時,咱倆是朋友,叫名字可以,我這會兒不是有求于你么,自然要客氣些,將軍,將軍,將軍……”
“閉嘴,再廢話就不管你了。”顧歸額角直跳。
江逸立刻閉上了嘴,直到進了御花園,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顧歸所到之處,無論是大家閨秀還是前程似錦的公子官員,無一不對其行禮問好,江逸著實感受了一把狐假虎威的愉快。
顧歸知道,若是自己待在人堆里,必然會讓其他人拘謹(jǐn),索性找了個偏僻的亭子坐下,待江逸跟著坐下后跟他聊天。
“那邊那個,就是太師家的嫡孫。”顧歸指了指身邊圍了最多人的小公子,“你若是想巴結(jié)人,他是個不錯的選擇。”
江逸看過去,無所謂的輕笑一聲:“若是巴結(jié)他,豈不是只能依附于太師了?那可不成,我可是要做比太師還大的官的人。”
“你野心倒是不小。”顧歸驚訝。
江逸笑瞇瞇:“自然,沒點野心入仕做什么?”
“所以這就是我討厭你們文人的地方,朝廷遇事只會叨叨個不停,卻還看不起前線征戰(zhàn)的武官。”顧歸嗤道。
江逸聳聳肩,正待說什么,目光掃到熟悉的人后頓了一下,咦了一聲。顧歸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是秦余。
“他也接到請柬了?怎么沒聽他說。”江逸疑惑。
顧歸看著秦余,道:“大抵是不像某人一樣喜歡炫耀吧。”
江逸被擠兌了也不惱,畢竟能被太后看上這事他多得意,巴不得全北元都知道了才好,他托腮道:“可惜秦兄似乎不怎么受歡迎啊。”
此刻秦余正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御花園內(nèi)站著,像是被孤立了一般,和太師家嫡孫形成鮮明的對比。
“真當(dāng)這里是單純的想親宴啊,太后能接觸到的哪個跟朝堂沒關(guān)聯(lián),”顧歸淡淡道,“這里的人的表現(xiàn),不過是他們長輩在朝堂上的折影而已,除去那些遭家族反對想請?zhí)蠖ㄓH的,大多是奉長輩之命來找合適的家族聯(lián)姻的人來了,秦余此人鋒芒畢露不懂變通,有幾人敢跟他結(jié)親。”
江逸一頓,笑了笑:“是啊,將軍也是討厭他的吧,哪有如此好心當(dāng)做驢肝肺的。”
他指的是上次四人曠工,顧歸找理由被秦余拆穿的事。
“不討厭,也說不上喜歡吧。”顧歸道。
江逸疑惑:“這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