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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很快進來了, 顧歸看了一眼小倌, 果然是漂亮的,只可惜太過陰柔,少了一分陽剛之氣。她頓時失了興趣, 心想這算什么最好看的公子, 端正不過秦余, 風(fēng)流不過江逸的, 雖長了張漂亮臉蛋,卻將自己收拾的跟個姑娘似的。
一見到人她就后悔了,早知如此還不如留驛館睡覺。
朗振沒注意到她失望的神色,朝小倌大手一揮:“你去坐北將軍那里!”
顧歸還沒來得及推拒,那人便坐到了自己身邊,奇異的脂粉氣立刻沖進自己鼻子,她不悅的皺起眉頭,胃里立刻翻滾起來。她本想讓人走開,卻剛好看到朗振因為身旁多了一個姑娘變得局促了些,明顯也是第一次來。
知道這小子不過是紙老虎后,她嗤笑一聲,也不排斥身邊的人了,只是淡淡吩咐一句:“離我遠些。”
小倌愣了一下,坐得遠了一些,顧歸這才好受許多,喝著專門要來的清水看跳舞。
今日打了勝仗,朗振顯然很高興,身旁的花魁也會說話,二人很快熟稔起來,一杯接一杯的飲酒。
小倌看自己這邊仍是有些不咸不淡,便有些急了,端起杯子敬顧歸道:“您就是今日幫夜陵打了勝仗的北將軍?小人敬將軍一杯。”
顧歸看了他一眼,用自己裝清水的杯子與他碰了,小倌嘴張了張,艱難道:“將軍不飲酒嗎?”
顧歸笑笑,隨意找個借口搪塞:“戰(zhàn)事未結(jié)束,不能飲酒。”
小倌肅然起敬:“北將軍辛苦了,小人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不過是分內(nèi)之事。”顧歸敷衍的笑了,心里暗罵朗振個混蛋只知道隱瞞自己的身份,卻不加掩飾的將她的身份報出來,恐怕不出兩日,這里就會傳出北將軍逛窯子的消息。
小倌見又沒了話題,變得坐立難安起來,顧歸哪怕離得遠遠的也能感覺到他的局促,不欲為難他,嘆了聲氣站了起來,隨手丟給他一兩銀子的賞錢。
朗振見她起身,疑惑道:“怎么了?”
“今日太累了,想回去休息,你走不走?”她覺得朗振現(xiàn)在玩得開心,必然不想走,因此也就隨口一問。
沒想到朗振立刻毫不留戀的站了起來,眼中也沒有了醉意:“走吧,我送你回去。”
二人一齊上了馬車,顧歸靜靜的看著馬車外的月亮,眸子里倒映著點點光亮。朗振逼著自己將目光移開,笑道:“原來我在北元思鄉(xiāng)時,也是這般模樣嗎?”
顧歸聽到他的話后回神,認真的思考一番后回答:“應(yīng)該不是吧,我自認比你要好看的。”
“……哦。”朗振竟無言以對。
顧歸輕笑起來,眼中的情緒被盡數(shù)抹去。朗振只覺得此刻一派輕松,開口道:“我也覺得阿北最好看,早知道就不去那勞什子的青樓了,里面的人也實在太差了些。”
“我看你與那花魁倒是挺開心的。”顧歸戳破他的謊言。
朗振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不過是問了她一些問題。”
“問了什么?”
朗振認真的看著顧歸:“問她如何討姑娘的喜歡,如何讓心里已經(jīng)有人的姑娘移情別戀。”
顧歸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面上仍是笑意盈盈:“你確實該問問,等以后娶了媳婦兒,要多討她歡心才是。”
“若是以后真娶了媳婦兒,可能也不至于這么費心了,”朗振低頭沉默半晌,隨后笑嘻嘻的抬頭,“不過我覺得問她是問錯了,她一個女子,會的怎么可能是討姑娘歡心的辦法呢。”
顧歸點頭:“是問錯了,那便不要問了,以后多長些心眼,將眼界放高些,別人碗里的飯未必是香的,還是要自己做才是。”
朗振“嗯”了一聲,便沒了言語。馬車很快到了驛館前,顧歸跳下車去,朗振也跟著下來了,二人一齊走到了顧歸住的別院前。
顧歸先停下了腳步,好笑道:“你準備將我送到房里?”
“最好是到了房里再請我喝杯小酒,”朗振甚是怨念,“說好的今日飲酒作樂,你提早回來不說,還一杯酒都沒飲,只讓我一個人醉有什么意思。”
“你調(diào)戲人家姑娘的時候還注意我飲沒飲酒啊,”顧歸瞥他一眼,在他的話說出口之前道,“趕快滾,現(xiàn)在立刻馬上,我從昨夜開始就沒好好睡過,沒功夫陪你瞎胡鬧。”
朗振聽了,立刻不跟她鬧了,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果斷轉(zhuǎn)身離去。顧歸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消失,默默松了口氣。不知道為何,今晚總是特別思念葉柏舟,思念到想現(xiàn)在跑去渭南去見他。
“都走遠了,還沒看夠?”
顧歸失神道:“沒看……”她猛地回頭,看到身后是誰后眼睛頓時瞪大起來,她掃了一圈確定沒暗哨,趕緊將人拉回自己的寢房。
直到關(guān)上了門,她才震驚的問:“你怎么來了?!”
“我若是不來,豈不是看不到你跟那個朗振王卿卿我我你來我往的模樣了?”葉柏舟冷淡道,眼底卻透出點點笑意。
顧歸回想了一下自己剛剛與朗振的對話,確定沒有任何問題,倒是自己前腳去了青樓,后腳便見到了“糟糠之夫”,感覺上是有些心虛的。她干咳一聲道:“我是問你為何知道我在此處?你又是如何進來的?”
“夜陵的百姓正往渭南遷,我順著他們來的路來的夜陵,至于怎么找到的你,”葉柏舟溫柔的撫著顧歸亂糟糟的頭發(fā),耐心的一點一點的捋順,“夜陵出了個鼎鼎大名的北將軍,想知道她住在哪里,并不難。”
“可這的驛館少說也有上百間……”
“我一個一個房間找的,”葉柏舟打斷她的話,“你身上的味道獨一無二,我一聞便知道是不是你的房間。”
……顧歸默默往后退了一步,離他遠了些,懷疑道:“獨一無二……嗎?”
“自然,”葉柏舟失笑,“不過你今日身上有股奇怪的香料味,是接觸過這些東西嗎?”
顧歸瞳孔顫了顫,淡定的往床邊走:“大概……吧,可能是不小心碰翻了什么東西,待會兒會有人送熱水來,你記得躲一下,我要將這股味道洗掉。”
葉柏舟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話,只覺得自己的心尖發(fā)麻,只想將她攬在懷里,讓她的眼睛里只有自己。
他這么想著也這么做了,顧歸剛一轉(zhuǎn)身便被他抱到了懷里,她愣了一下,眼底也柔軟一片,輕輕的拍著他的背。
“柏舟,我好想你啊,分明才幾日不見,怎么就這么想你呢。”顧歸說著說著有些委屈,“我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親事,我也沒有嫁,皇上不會反悔吧?”
葉柏舟笑笑:“不會,江弟給我來了信,說是已經(jīng)蒙混過去了,現(xiàn)在整個京都都知道,你顧歸現(xiàn)在是我葉柏舟的夫人了。”
顧歸登時松了口氣,放松的倚在葉柏舟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