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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你會聽見的?!?
展鶴點頭,又咬了口年糕,嚼嚼嚼。
對上這倆人,展鸰還真是氣不起來,“不跟你計較,進來干什么?”
席桐朝下頭的展鶴一甩下巴,“做了一上午活,又累又餓,卻沒有我的?!?
他委屈。
展鸰都給他氣笑了,“大哥,那邊兩鍋年糕,你要是不那么講究的話,現在管飽!”
說著,還用力敲打著已經開始散發出幽幽香氣的鐵鍋,眼刀子一打一打的往外甩。
席桐忽然就笑了,像個得償所愿的孩子,“好,我等著?!?
展鸰就有些沒轍,這人真的太容易滿足了。
兩口年糕而已,至于嗎?
席桐就牽著展鶴往外走,走出去兩步又停住,特別真誠的提要求,“白年糕多加點糖。”
展鸰將鍋鏟用力往門口一甩,干脆利落的吐出幾個字,“出去!”
攆人歸攆人,該做的還得做。
等白年糕不燙手了,展鸰將它們搓成長條,略按壓成餅,中間包上一道麥芽糖的芯,然后再卷成長條,最后用模具整理成好看的方形,再用刀切成約莫一寸見方的方塊,兩頭便透出金色的麥芽糖漿。
這會兒溫溫熱熱的吃正好,麥芽糖還能拉絲呢?;仡^冷掉了,凝固了,也還可以再用油略煎一煎,照樣不輸剛出鍋時候的美味。
趁肉還新鮮,不烤著吃簡直暴殄天物,這幾天就是牛肉盛宴。晌午剛吃了酸辣可口的泡菜肥牛鍋,配著扒了好些米飯,晚上仨人又吃烤肉。
展鸰指揮著席桐切了最肥嫩的一塊,片成厚片上炭火烤。那肉片剛一接觸燒熱了的鐵板便迫不及待的發出吱吱響聲,脂肪顏色加深,底下開始有瑩潤的油花蹦出,肉塊輕微的顫動使香氣越發濃郁。
辣椒面、孜然、甜辣醬,愛吃什么蘸料自己加,牛肉烤的嫩嫩的時候便可入口,但邊緣最好帶一點香脆的焦。咬下去,肉汁四濺,魂兒都要美的從天靈蓋飛出去了。
肉吃多了也不怕,加點新鮮的豆芽、菜葉中和一下,再來一口冰冰涼的山楂盞,還能繼續吃。
展鶴這小家伙都吃的小嘴兒泛光,還打嗝,美滋滋的捧著常溫的山楂盞小口啜飲,然后就被帶著出去遛彎消食去了。
夜風頗涼,略吹一下倒叫人神清氣爽,好似剛才吃烤肉帶來的些許油膩也隨風消散。
抬頭看天,展鸰第無數次震驚于這個時空星光的璀璨,漆黑夜空中滿天星子競相閃爍,無邊無垠,那種蒼涼璀璨之美會讓人下意識的屏氣凝神,繼而深切的感受到宇宙之蒼茫宏大、人類之脆弱渺小。
“現代社會工業污染和光污染太嚴重,”席桐面無表情的跟著唏噓,“常年生活在都市中的人很可能一輩子都沒見過真正的星空。”
他們也只能夜里抬頭看飛機了。
黃泉州燈會的前一日,許久不見的張遠來了。
展鸰還挺意外,習慣性的往他背后看,“怎么,趙戈沒同你一處來么?”
幾次三番的,這倆人都是同進同出,如今驟然只見一個,竟有些不適應。
“今兒我們歇著,我出來是私事,”張遠道,“他家去相親去了?!?
“呦,”展鸰就笑,“也到了這個年紀了,若是回頭辦喜事,可別忘了通知我,好歹相識一場,也隨個份子。坐吧,喝點兒什么?”
“白水即可,不必勞煩?!睆堖h坐下,又四下打量,見大堂內三五食客正在埋頭吃飯,小五這個跑堂也是笑容滿面的往來招呼,二狗子站在柜臺后頭撥的算盤劈啪作響,這客棧的模子儼然是定下來了。
展鸰替他倒了熱茶,又上了幾樣干果,“今兒來什么事兒?”
張遠隨手抓了幾粒松子,“那位席少俠呢?怎的不見?”
“也嘗嘗這瓜子,我自己炒的,弄了五香和椒鹽兩個味兒,都挺帶勁。不過得多喝水,不然吃多了齁,嘴唇都該卷起來了。他在后頭帶鶴兒活動筋骨呢?!闭果_順口道。
聽她這熟稔又自在的語氣,張遠心里卻不自在了,“哦,挺好,小子多活動活動長得結實,他,那個席少俠,挺好?”
這松子粒粒飽滿,也不知怎么弄的,太香了吧?竟也不覺得油膩了。
還有瓜子,他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北方人,從小到大也沒少吃了,但都沒有一回比得上眼前這兩盤,又香又脆,關鍵還特別入味兒!鹽津津的,又帶點兒若有似無的甜味,一口一個下去簡直停不下來!搞得他都快把自己來的初衷給忘了……
展鸰這才明白了他的來意,笑容中不由得多了幾分溫暖,“勞你掛懷,他并不是什么歹人。”
“那就好。”張遠點點頭,恍惚間竟將松子仁丟了,轉手往嘴里塞了幾顆松子殼,咬下去險些硌掉大牙。
這突如其來的劇烈疼痛卻叫他回過神來,忙干咳一聲掩飾尷尬,又說起正事,“對了,后日我們福園州有大集,算來是年前最后一回了,也有燈會甚的,許多江湖耍把式賣藝的,你不帶著娃娃去瞧瞧熱鬧么?”
民間一般每五日便會有集市,而毗鄰的村鎮之間更會默契的錯開,如今黃泉州是逢五逢十,福園州便是逢六逢一,只差一日。
“這可不巧了,”展鸰有些為難地說,“前兒諸小姐才請我們去黃泉州玩兒呢,說好了要在城中停留兩日,怕是趕不及。”
“是么?”張遠張了張嘴,“那可真是不巧了?!?
兩人沉默片刻,正巧外頭又來了一波客人,張遠只覺干坐尷尬得很,順勢起身告辭。
“不多坐會兒了嗎?”展鸰起身送客,又熱情的抖開兩張油紙要打包,“帶點松子和瓜子吧,也給趙兄弟嘗嘗,多少是個意思,下回我弄核桃!”
本就是來探望的,哪兒好意思吃著還帶著呢?張遠推辭一回,到底……功夫不如人!
他既驚訝且郁悶,整個人都懵了。
我,我還比不上一個姑娘?
張遠少年老成,并非什么輕狂之輩,可也知道自己一身本事在這沂源府內外也算小有名氣,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便坐到總捕頭的位置,哪成想今兒竟連包瓜子松子的都推不掉!
也不知展姑娘怎么弄的,瞧著輕輕巧巧的,也沒用什么力氣,可往自己手臂上面這么一擋一帶,他就動不了了!然后還沒反應過來的,懷里被丟進來倆結結實實的大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