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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深沒有當即回應裘應弘,而是細細地在裘應弘臉上看了一圈。比起裘應弘罹患癌癥這個重磅消息,原深更在意的是他話里的可信度。
“裘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之前可不是這么說的。”原深意指那封信。
裘應弘拖著一成不變的嗓音:“我現在不過是個等死的人,你還有什么可擔心的。”
“醫院那邊是怎么說的?”原深抱歉地笑笑,轉而問起他的病情。
裘應弘知無不言:“最多一年。”
并不寬裕的時間段。原深這么想著,再去看裘應弘的目光就不一樣了:“一年之內……能談談您現在的打算嗎?”
裘應弘臉上浮現出讓人捉摸不定的笑,不答反問:“我倒是很好奇你的計劃。據我所知,你有這個想法已經不止一年兩年了吧。”
原深跟著笑了笑:“既然您這么問,那我就不藏著掖著了。”
“你說。”
“在我看來,裘家雖然實力雄厚,但真要去跟靳家硬碰硬的話,最多也只能挫挫他們的銳氣。因此我們要盡量避免跟他們正面交鋒,最理想的狀態,甚至是可以跟他們達成‘合作’。”原深不疾不徐地說,“眼下裘御正在靳家,初步摸到靳氏的門檻了,但后繼乏力,缺少晉升資本,正是需要您出面的時候。靳家人生性多疑,我們要跟他們談合作,就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也必須把我們的目的亮明白,我的想法是,我們可以打您跟裘御的父子親情牌,承諾在各大項目上讓利晉騰,條件是提拔裘御成為晉騰的副總經理。把這些話都說清楚了,之后我們要做的就是坐下來跟他們‘誠心實意’地談談。”
“怎么個談法?”原深的話釣起了裘應弘的興趣。
“把它看成一門生意,只要我們出的價碼足夠,就不愁談不成。”原深看向裘應弘。裘御能爬到什么樣的位置,就看裘應弘愿意在背后出多少力了。他暫時沒說出口的是,如果他們要坐下來跟靳家人談這門“生意”,最合適的人選只能是靳晁。一方面靳晁恰好也有類似的需求,捧裘御上位符合他的利益期許;另一方面他作為裘御的親生父親,于情于理都是避不開的。靳晁雖然暫時難以插手晉騰集團這邊的事務,但他大可以拿裘家的承諾去說服老一輩的實權人物,從而直接繞開靳顯鈞來達成目的。適逢靳顯鈞在忙香港那邊的項目,如果裘應弘跟靳晁的交涉進行順利的話,原深自會想辦法引靳顯鈞遠赴香港,并在那邊絆住他的行程。
“談判的事另說。這里有一個問題,我們這么做有什么好處?”裘應弘接收到了原深的想法,乍一聽確實具有可行性,但經不起推敲的地方也有:區區一個副總經理的頭銜又能有多大的用處?
原深沒急著回答,而是提到了另一個人:“唐遠山這個人,想必您一定接觸過?”
裘應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觀察著裘應弘的反應,原深會意一笑,輕描淡寫地揭開自己的傷疤:“我爸當年的事鬧得舉國皆知,在那之后,中央就直接任命唐遠山接替了我爸的位置。要知道,江城市市委書記的這把交椅可不好坐,唐遠山出身一般,能這么快站穩跟腳,靳氏顯然功不可沒。唐靳兩姓珠聯璧合,輕易驚動哪一頭都會引起連鎖反應,所以要動就一起動,要么就避實就虛,找準一頭進行分化。”
“唐遠山那邊?”裘應弘一點就通。
“沒錯。”原深說,“政商聯合,聽起來牢不可破,但有人的地方就有變數,尤其是唐遠山這樣出身草根的領導,越是躋身名流,所求就越多,從他這邊突破是相對保險的。”
“這位可不是簡單拿錢砸就能砸到手的。”裘應弘頭腦清醒地分析,“你也說了,自從出了你父親的事后,上頭在紀律這方面查得很嚴,唐遠山為人謹慎,怕不會輕易伸手。”
“謹慎跟貪婪并不沖突。再說了,能走到他這個位置的人,哪個沒點冒險投機精神。”原深望了一眼裘應弘,“我們這位唐書記今年五十三,差不多要退休的年紀,是該為自己卸任養老的事盤算盤算了。”
不管是在網上放消息,還是調查靳嵐的死因,都不過是原深復仇計劃里錦上添花的一環。原深所謂的借勢,對外說是裘應弘,實則是隱藏在裘應弘之后的唐遠山——這位取代原開嶸曾經地位的、真正權勢熏天的人物。道理很簡單,以原深現在的身份,就是把脖子仰斷了,也成為不了唐遠山的座上賓,甚至連跟對方說上話的門路都沒有。而裘應弘就不一樣了,只有借裘應弘的手,原深才能在大佬之間的博弈中拿到話語權,進而將唐遠山這把利刃一刀捅進靳氏的心口。
至于如何說服裘應弘跟自己聯手……原深曾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嚴格意義上說,他需要的盟友不是裘應弘,而是裘氏。裘應弘這邊走不通的話,他就不得不養足耐心,等到裘御將裘應弘取而代之的那一天。所以現在裘應弘愿意主動配合,實在算得上意外之喜了。
圍繞著唐遠山這個人,原深又跟裘應弘聊了些細節。
“唐遠山雖然是市委書記,要拿靳家開刀也不能師出無名。這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