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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收養】*
風雨交加,閃電雷鳴,轟隆轟隆,攪得人震耳欲聾。
除了風聲雨聲,什么也聽不清。
不會有人知道,在那樣一個雨夜,曾有個被父親狠心拋棄的孩子,在重新見到父親的一剎那,軟弱的落下幾滴淚,心底發出了最真實的呼喚,一切的一切,最終和大雨一起被掩埋,找不到蹤跡。
林修只是最初的一瞬震驚,很快便恢復鎮定,他拄著拐杖,不疾不徐的向少年走去。林四駕著傘緊跟其后。
本以為如此相似的臉,是由于距離形成的視覺差,走近后才發現,這張臉的相似程度簡直讓人吃驚,五官像是經過精密數據比對后鑄造出的產物。而且,少年的身形很好,比例完美,高挑,幾乎快要與自己齊平,雙腿修長筆直,線條流暢,僅僅是在那里站著,穿著廉價的破衣服,都能看出完美的骨架和底子。只有專業模特才可能練就這樣的氣質。
林琛一改柔弱形象,站得挺拔,任憑狂風暴雨如何敲打,也不晃動半分,像在練模特基本功似的,他只是下意識覺得,在林修面前,不能流露出絲毫軟弱。他半垂著眼皮,視線沒有著落點,眼神空茫,略顯陰沉。
一席黑衣襯得臉色越發慘白,在這樣一個詭異的雨夜,如同鬼魅。
他會不會把我當做討債的厲鬼,嚇得落荒而逃,或者,向我懺悔,求我饒過他?也許,他以為我起死回生,真的回來了?他還會不會喊我一聲琛琛?
林琛冷靜地想著各種可能性。只是,這些料想都沒有發生。
父子相認的感人戲碼更不會上演,下一秒鐘,林修竟然一個疾步跨越,一只手鉗制住林琛的手腕,向后反轉,另一只手直直向林琛的脖頸伸去,緊緊掐住他的咽喉,手指上的那枚鉆石閃耀著冰冷殘忍光芒,他瞇起眼睛,問道:“你是誰?”
如此還原的外貌,絕不可能是天然巧合。林修首先考慮的是這個少年的身份,接近自己的目地,而不是兒子起死回生這種玄幻故事。
林修練過近身格斗,威力不小,搞得林琛的手腕快脫臼了,痛楚可想而知。他的心情從最初的詫異到恍然,他這是高估自己了,他在這個男人的心里,沒有任何的分量,相似的臉并沒有帶來正面效應,而是讓他一開始就懷疑自己的身份。
還好,自己的新身份從各方面來看,都是非常合理的。
實驗檔案記錄著,他本沒有名字,二十歲,父母雙亡,靠著沿街乞討過日子,五官平淡,某一天,他陰差陽錯的被人抓到BT實驗室充數做研究,卻意外的成為最成功的作品,也才有了小六這個新昵稱。
撇去形象改造這個環節,他的的確確也是流落街頭的可憐窮苦少年。
科拉爾告訴他,角色扮演只是調味,必要時要向林修先生即時表明自己的身份和出處,倘若林修先生問起任何問題,一定要如實回答,不得欺騙隱瞞半分。
只是,林琛不甘心,他想賭一賭,看看林修是不是會對著自己這張臉下毒手,反正他只要不是大出血,怎么折騰都死不掉……
他瞇著雙眼,拼命晃動著腦袋,做著無畏的掙扎。
林修的眼底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手指越收越緊,面對這張漂亮小臉,沒有絲毫的手軟。
漸漸的,林琛的臉因缺氧憋得通紅,嘴里發出細弱如蚊的呻-吟,只是對自己的身份依然沒有只字片語解釋,哪怕是胡編一個也不屑,忽然間,他睜開眼睛,狠狠瞪著林修,像一頭渾身帶傷,卻依舊充滿戰斗力的小獸。
林修的心猛地一跳,這個男孩的眼睛竟然也和琛琛一樣漂亮,紋路清晰,水靈通透,好似一潭清泉,猶如他給人的感覺。
他內心的情緒也很好猜,全都放在了表面,放在了這雙會說話的眸子里。
此刻,他有幽怨,不解,憤怒,卻唯獨沒有求饒。
男孩全身上下透著一種倔強的味道。很熟悉,熟悉的讓他心痛。他的手沒有再繼續收緊,也沒有松開。
這就像是一場拉鋸戰,誰都不肯認輸。
直到林琛即將窒息過去,林修才放手,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衣衫,命令林四將他帶上車。
林琛一只手捂著脖子,大口喘息,另一只手雖談不上脫臼,也痛得麻木了。他起初掙扎著不愿意上車,但林四問他還要不要醫藥費時,他眼睛轉了轉,然后很沒骨氣的點點頭,沒辦法,他的角色設定是缺錢的可憐少年。
由于前一刻受到了驚嚇,他像一只警覺的小刺猬,將自己蜷縮成一團,躺靠在座位一角,身體不知是害怕還是被凍的,不停的發抖。而他的身邊就坐著林修。
其實,林琛不是裝樣子,他是真的又冷又痛,剛才又在生死瞬間徘徊,身心都在戰栗。
而罪魁禍首悠然自得的坐在自己身邊,闔著眼皮,一派從容。
因為見到自己的歸來而失態?見鬼去吧!這種天真想法到底從哪來的?經歷了那么多事,還不知道這個男人的殘忍嗎,他和溫逸楠一樣,明明是自己那么在乎的人,卻狠心將自己推入絕境,斷絕了自己對親情和愛情的念想。
正因為滿不在乎,才會在自己死后,仍然活得風生水起,不說懺悔,恐怕是懷念都沒有吧,甚至溫逸楠還靠著自己的死拍電影炒作吸金。只有殷賢,還念著自己,甚至不惜變成一個傻子。
他能原諒殷賢,卻絕對不會原諒林修和溫逸楠,他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幸好,車內的暖氣很快消除了他的冷意,只是濕漉漉的衣服貼著皮膚,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