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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青玄生前沒有自拍過,這墓碑上的黑白照還是在網上找的。
蘇毅盯著‘唐青玄’看了兩眼,接著將菊花放下,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讓我進去,我是來道謝的——”
蘇毅剛剛起身,這時墓園外傳來一陣喧鬧聲,蘇毅皺了皺眉,朝外面看去。來人身著一件藍白條的病服,國字臉,體型微胖。正是唐青玄救上來的陳瑞濤。
“咔咔,咔——”媒體見狀,立即揚起手中的攝像機,他們本以為這次追悼會能平平淡淡的過去,沒想到當初的落水者來了。
“恩人啊——”
半分鐘后,陳瑞濤從外面擠了過來,還未待眾人反應,直接雙腿一軟,跪倒在了唐青玄墓碑前,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痛哭起來。
其神色情真意切,仿佛是當代二十四孝子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唐青玄:請開始你的表演。╭(╯^╰)╮
第八十四章
“是蘇先生吧?對不起, 唐先生因為救我才……”痛哭流涕兩分鐘后,陳瑞濤站起身來,轉向蘇毅哽咽道。
蘇毅沒有說話,只是上下打量了陳瑞濤兩眼。蘇毅活了九百多年, 識人這塊很少會出現差錯。陳瑞濤顴骨較高, 鼻頭無肉, 這是典型的奸人之相。
兩人上次見面時,陳瑞濤可是極力撇清自己被唐青玄所救,現在才過了五天,他不以為陳瑞濤會突然間的良心發現。
“蘇先生, 我希望你能原諒我。”
陳瑞濤被蘇毅看的有些發毛,扯了扯嘴角, 再次哽咽道。陳瑞濤這段時間過的并不好受,自己天天被當成大熊貓圍觀不說,家里那口子還神經兮兮的鬧離婚。這都不是最主要的,昨天縣里突然來電話, 要給他辦個停薪留職,讓他這幾天先安心養病。
陳瑞濤當場就從病床上滾下來了,自己是圖陽縣的一個小公務員,工資不高,但工作輕巧, 說出去也有面子。陳瑞濤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才考進地稅局的。這停薪留職一辦,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復職。
“小陳啊,你這事在全國鬧得沸沸揚揚, 咱們地稅局是先進文明單位,總不能因為你這落水被救,讓全國老百姓都認為咱圖陽地稅好歹不分吧?我今天就把話說清楚,現在圖陽地稅已經因為你名譽受損了。你要是處理不好,就別想著回來了。”
陳瑞濤在電話里嚷嚷了小半小時,最后還是辦公室主任看不下去,強忍怒意道。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圖陽地稅因為這顆老鼠屎丟盡了臉面。現在高局長還在市委接受領導班子訓話呢。
不等陳瑞濤開口,另一頭就直接掛斷了電話,陳瑞濤這時才知道慌張。斟酌之后,決定去找錦繡賠禮道歉,不管心里樂不樂意,他面子這塊得做足了。沒有比唐青玄葬禮更適格的道歉場地了。
隨后……才有了陳瑞濤跪地痛哭這一幕。
說完后,陳瑞濤滿懷希冀的看向蘇毅。他已經打聽清楚,蘇毅是唐青玄的至交好友,而且本人也是大青農場的老板,時不時的上一下新聞聯播。能取得蘇毅原諒,這接下來的事情也好辦了。
陳瑞濤聽說過大青農場,嘖嘖,那東西賣的老貴了,也不知這些客戶是不是有錢撐的。陳瑞濤內里思緒萬千,但外表絲毫不顯,依舊是一副傷心痛哭的樣子。
“咔咔,咔——”
陳瑞濤說完后,周圍響起一陣快門聲。無數攝像機都聚焦在蘇毅身上,他們新聞標題都想好了,‘落水者洗心痛哭,蘇毅大方原諒’這傳出去也不失一段佳話了。
“你有什么錯,我原諒你什么?”蘇毅并未在意眾人反應,而是看向陳瑞濤道。
“我起那兩天剛被救出來,有點懵了。我不應該說那些混帳話,唐青玄是我的再世父母,我希望蘇先生能夠替他接受道歉。讓我送唐先生一程……”陳瑞濤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嘶啞道。
“你要怎么送他?居喪守孝三年?”蘇毅看不清情緒的問道。
“蘇先生說笑了……”周圍的媒體在拍個不停,陳瑞濤有些尷尬道。他上過幾年學,當然知道居喪守孝是什么意思。他把唐青玄比作再世父母,但明顯沒有達到丁憂三年的地步。
陳瑞濤計劃的很簡單,就是自己過來做做戲,媒體們拍些雙方和睦的照片,然后網上一宣傳,自己也算落得個知錯能改的名頭。等這件事一過,自己依舊是圖陽地稅的小科員。
陳瑞濤很滿意自己的計劃,沒想到到了蘇毅這邊竟碰了一鼻子灰。面前男子神色太冷,陳瑞濤與其交流時,總感覺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一樣。
陳瑞濤不喜歡這種感覺。
“哦,我不接受。”蘇毅擺了擺手,一本正經道。
“謝謝蘇……什么?”陳瑞濤本想按照之前的設想說下去,但聽到蘇毅的話后,明顯一愣。這是不同意?
“蘇先生,這是唐先生的葬禮。”
陳瑞濤皺了皺眉頭,華夏講究入土為安,死者為大。他已經在全國面前丟人了,沒想到蘇毅還不依不饒。這些有錢人就是脾氣壞,架子大。陳瑞濤內里充滿了怨言,外表上還是一副知錯就改的表情。
“陳先生,你穿病服過來了?”蘇毅沒有回答陳瑞濤的問題,只是突然開口道。
“怎么了?”陳瑞濤不明所以,這是在全國觀眾面前露臉,他當然要符合落水者身份了。
“湖州距京市兩千一百公里,陳先生將病服保護的纖塵不染,當真是厲害。”蘇毅將陳瑞濤打量一眼,開口說道。
陳瑞濤臉色煞白。他當然不會穿著病服,傻兮兮的跑上兩千多里地。湖州中心醫院的病服不讓帶走,他這套是在勞保市場買的。
媒體們這才反應過來,陳瑞濤的病服白布藍條的,除了膝蓋上的幾個土印子外,嶄新的不能再新了。不僅如此,陳瑞濤病服背面還有兩道擠壓痕跡,很明顯……這衣服是他剛換上的。
眾人都是做媒體的,深諳炒作之道,腦袋一轉也明白過來了,陳瑞濤這是在炒作啊。
斯須間,眾人看陳瑞濤的目光充滿了狐疑。陳瑞濤被看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現在站著不是,開口說話也不是……
蘇毅沒有理他,朝墓碑深深看了一眼,接著頭也不回的離去。
“陳先生,請問兩千一百公里路程,你是怎么過來的?”
“今天是唐先生的葬禮,你為什么還要穿著病服過來?”
“這衣服是昨天剛洗的嗎,上面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媒體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蘇毅的氣場太過低壓,他們不好采訪,但陳瑞濤這里就沒這么多顧忌了。眨眼間,陳瑞濤被記者們圍的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