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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huì)兒，少年接著說道：“但此刻，我希望我能看得見，我想看看你。”

他從未有過如此強(qiáng)烈的想要看得見的愿望，不是因?yàn)檫@山河美景，不是因?yàn)樯畹钠D苦，而是因?yàn)檠矍暗娜耍肟纯矗@個(gè)救了他好幾次，又收留他的好心男人，長(zhǎng)的是什么樣子，他想要好好記住他的臉。

妖怪聽見這回答，血液似沸騰般燃燒起來，原本冰冷的身體似乎滾滾發(fā)燙，他甚至，不敢去看少年的眼睛，空氣中的沉默令這個(gè)千年來處變不驚的妖怪頭一次感到尷尬與窘迫。

忽然，少年問道：“我可以摸摸你嗎？”

妖怪被這要求嚇了一跳，半晌未說話。

少年有些急迫地解釋道：“雖然我看不見，但是，我想用手記住你的臉。”

還未等妖怪回答，一雙溫暖的手便撫上他的臉，他忽然想起自己臉上丑陋的疤痕，連忙按住少年的手，只聽少年隱隱帶著些哭腔說道：求你了，我只是想記住你的臉。”

妖怪終于是狠不下心來，但為了不讓少年碰到那道傷疤，他用手引領(lǐng)著少年感受自己的輪廓。從光潔的額頭，到微揚(yáng)的劍眉，狹長(zhǎng)的丹鳳眼，高挺的鼻梁，最后是薄削的嘴唇。

少年放下手來，低頭笑道：“呵，你一定是個(gè)美男子。”

一個(gè)心地善良的美男子，少年心想。

妖怪聽了，有些自嘲般地心想：呵，美男子？真是不愧是個(gè)小瞎子，更何況，他要是知道自己是只妖，怕是煩他怕他討厭他都來不及了吧？

似乎是為了轉(zhuǎn)移話題，妖怪問道：“我給你的笛子呢？”

只見少年將手伸到脖頸后，緩緩解下用紅繩串著的金色笛子。妖怪接過少年手中的笛子，放到嘴邊，悠悠笛音緩緩揚(yáng)起，宛若鳥兒輕鳴，少年安靜地聽著，四周螢火蟲輕輕飛舞，他多么希望，時(shí)間就停留在此刻。

四

翌日，妖怪專程去了山的另一頭的簾洞，找那洞中的萬年老龜。老龜在這世上已存在萬年，早已位列仙班，平時(sh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待在自己的簾洞里。妖怪心想，或許這老龜知曉醫(yī)治那小孩兒眼睛的方法。

妖怪來到簾洞，只見那老龜化成原型，躺在水池旁小憩。妖怪輕扣了一下門口的青石，只聽那老龜緩緩說道：“進(jìn)來吧，早就算到你今日要來。”

走進(jìn)簾洞，老龜已化為人形，只著一身素色麻布衣，須發(fā)全白，長(zhǎng)長(zhǎng)地垂到腰帶處。

妖怪來到老龜身旁，拱手行了一個(gè)禮，老龜半瞇著眼睛，看了妖怪一眼，說道：“說吧，可是為了那人類小孩兒而來？”

“嗯”妖怪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急忙問道：“您可有辦法能治好他的眼睛？”

老龜看了妖怪一眼，卻答非所問，緩緩道：“草木浮生，皆有因果。”

妖怪聽了，不明所以。

老龜笑了笑，解釋道：“天地萬物，皆是有因有緣才出現(xiàn)這樣的結(jié)果，那小孩兒天生眼盲，是上一世種下的苦果，這是因，這一世要他償還上一世的孽，這是果，而你救下他，這是緣。”

妖怪沉思許久，還是不明白，問道：“那這是……有法子？還是沒法子？”

老龜捋了捋胡須，接著說道：“那小孩兒的眼盲是他命數(shù)，他命中該有此劫，這是天意，違背不得。”

妖怪問道：“那這是……沒法子了？”

老龜卻笑而不語，沒有回答。

見妖怪有些失神的樣子，老龜問道：“你已是快要得道成仙的妖，為何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