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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鯊嶼一役，全殲海賊，重獲貢品。捷報傳回永稷，殷晸龍心大悅，待秦沙一行凱旋回京後，便大肆封賞。見岳斬霄雙目失明，他連說了兩聲可惜，心中原有的幾分忌憚卻也就此消散。

一個瞎子，再也不可能有什麼威脅。是以當(dāng)翌日秦沙與殷長華聯(lián)袂覲見，請求殷晸降旨將岳斬霄留在永稷，也好方便為慕皇孫醫(yī)病，殷晸欣然應(yīng)允，還賜了根寒鐵手杖給岳斬霄助行，又下令為他修建府邸。

冬雪陸續(xù)飄零時，岳斬霄從暫居的館驛搬進(jìn)了趕建而起的將軍府。

“岳將軍，前面是門檻，小心些啊……”全伯扶著他往正廳里走，老眼始終紅彤彤的。

都怪他這把老骨頭不爭氣，一場腹瀉，沒能跟著岳斬霄同行伺候，病愈後他就急著往琉璃島趕，途中在館驛里聽說岳將軍已隨衛(wèi)應(yīng)侯回京，便又急匆匆地跑回永稷。找到岳斬霄時，卻驚見他盲了眼。老人心痛不已，得知原委後更少不得把那賊頭子朱天連同秦沙都咒罵了一通。

“當(dāng)心，左腳邊有花瓶！來，來，坐這里。”他領(lǐng)岳斬霄在花梨木椅里入了座，看著岳斬霄眼上覆的黑布帶，一陣心酸。“岳將軍，你先歇著，我這就下廚做飯去。”

光聽老人語帶哽咽，岳斬霄就知道全伯又開始自責(zé)，他淡漠的臉上微露無奈，道：“全伯，我說過多少次了，我這雙眼是殺敵時所傷。就算你當(dāng)時隨我一起回營，我也一樣逃不過這劫，你沒必要怪罪自己。”

“唉，總之都怪老天不長眼，好人反而沒好報。”全伯強忍悲痛，給岳斬霄沏好一壺茶後，自去廚房忙碌。

岳斬霄安靜地坐在空無一人的大廳里，良久，放開手杖，摸上蒙著雙眼的布帶，苦笑。

暫居館驛這些天里，宮里也接連來了好幾名御醫(yī)，說是奉命為他診治雙眼，結(jié)果個個都道查不出朱天用的是什麼毒藥粉，無力施救。他失望之余靜心一想，也就釋然。以殷晸對他的戒心，即便御醫(yī)能醫(yī)好他的雙眼，殷晸也不會答應(yīng)。遣御醫(yī)來，也不過是做個樣子，為了在百官面前顯示下帝王眷顧功臣的恩德罷了。

初失光明，他確實難以接受，但數(shù)月下來，怨憤已大減。隱隱然覺得這似乎反而是最好的結(jié)局──從此，看不見殷長華，不必再為殷長華眼里的悲哀乞求而心煩意亂。

而事實上，自從他回永稷以來，殷長華一次也沒有在他面前出現(xiàn)過。哪怕有幾次他被宮人請去凈慈園替慕皇孫醫(yī)病，也只有秦冰陪著孩子，不聞殷長華的聲音。

想也是，一再遭他冷嘲熱諷地拒絕，長華的心便是鐵打的，也會動搖了罷。如今他又雙目失明，長華終究開始對他失去興致，不再來糾纏於他。

“……呵……”這正是他希冀的結(jié)果。

他與長華，本就是天壤之別的兩個人。老天爺開了個玩笑，才讓他倆相遇，現(xiàn)在，該是讓一切煙消云散的時候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拿過手杖，起身跨出兩步，“！當(dāng)”一聲，撞倒了花架，花瓶落地粉碎。

“哎呀！花瓶碎了！”全伯捧著碟剛炒好的雞蛋踏進(jìn)廳堂，見狀趕緊沖到岳斬霄身邊，將他帶離那些花瓶碎片，嘆道：“岳將軍，你眼睛不方便，就別隨便走來走去了。唉，我知道你不喜歡閑人，可今後府里總得找?guī)讉€下人來幫忙，不然哪天我老漢病倒了，誰來伺候?qū)④娔悖俊?

岳斬霄微微一笑，其實住在館驛的數(shù)月內(nèi)，他百無聊賴，便日夜苦練耳力，以期一日終能以耳代目。雙目既盲，他的聽覺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