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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夏沉默地看著這個一眼瞧去就知道脾氣不錯的男子,他身上的衣服雖然陳舊了一些,但十分干凈整潔,雖然在關節之類的地方打了補丁,但面料不算差,再看齊書情這個人,雖說并不健碩強壯,可皮膚白皙臉色紅潤,手上沒有多少繭子,不靠近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墨香,而從大開著的院門看去,小小的四合院雖說不算寬敞,但打理的井井有條,甚至還種著些一看就是從山中挖來的野花,一派欣欣向榮。
一看日子就過的不錯。
而浣湖村后山清風寨里的那個傻大個兒,一直以來臉色陰郁,除了吃飯的時間幾乎不出現在旁人面前,只顧著縮在那間特地被騰出來的,坐北朝南光線充足還裝著不少書的書房內,據說每年在某個人離開的日子里就抱著酒壇喝個酩酊大醉,性子陰晴不定提及讓老幺習字就黑了一張臉……元夏離開清風寨已經一年多,在這個游戲里也遇到了不少人不少事,在清風寨時的日子可以說非常平淡,可他沒想到,只要稍稍那么一回憶,自己就能想起三當家那痛苦頹敗的臉色。
一股子無名火就這么竄上心頭。
雖然只是npc而已,可元夏為三當家覺得不值,并因此感到了憤怒,他深深看了正眉頭輕蹙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齊書情一眼,想看看這人準備怎么應對殘陽欺酒的話。
齊書情握著掃把的手用了幾分力,手指都有些發白,靠在門邊他的視線落在了元夏的衣擺上,雙眼放空明顯在游神,過了好一會兒后才開了口,聲音有些干澀:“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齊書情呢?這名字我最后一次用是在雁城,照理來說,鎮子上所有人都以為我是齊左樂才對。”
“清風寨三當家雖然沒有你的畫像,但是他仔細形容過你的樣貌,還提及了你的右耳耳垂上有一粒痣。”要不是這里離雁城不算太遠,這npc長相太符合描述,還姓齊,他還真不能肯定自己的猜測。殘陽欺酒的視線在他的耳朵上停留了一瞬,想起了npc交代的東西,打開了自己的游戲包裹,“三當家還讓我帶了一封信。”
齊書情怔住,茫然地看向這一看就不太好相與的男人遞過來的信,那信封像是被人放在懷里摸過千遍一般,邊角都起了毛,連上頭“齊書情親啟”的字跡都顯得有些模糊,猶豫了一下后,他將自己手中的掃把放到一邊,雙手微顫地接了過去。
信依舊被密封著,完好無損,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將里頭的信紙拿出來,齊書情的動作頓了頓,這才展開去看。信中的字跡雖然難看但十分工整,他甚至都能想到某個傻大個坐在桌前,大手抓著對他來說太小的毛筆認真地,一筆一劃地將這封信寫出來的模樣,旁邊應該還丟著許多寫廢了的宣紙,凌亂地散落著,謄抄完檢查確認沒了什么錯字后那人還松了一口氣,吹吹這算不上太好的粗宣紙等著墨跡干了,才笨拙地折好放進這信封之中。
眼前仿佛模糊了一下,齊書情忍下突如其來的酸澀,長長嘆了一口氣后將信折好收進懷里,對著殘陽欺酒抱拳道:“不遠萬里將這封信帶來,真是勞煩大俠了。”
殘陽欺酒對他的道謝并沒什么反應,他正在查看自己顯示任務完成的系統界面,后續只要他將齊書情的現狀告知清風寨的三當家就行,齊書情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問道:“他……他還好嗎?”
問的顯然是清風寨的三當家,殘陽欺酒瞥了面前的元夏,淡淡道:“上次見到他是在一年前,反正他們不能下山,在山上也死不了,就偶爾被玩家殺一殺罷了。”
這話讓齊書情瞬間白了一張臉,作為一個不可刷新的npc顯然無法理解可刷新npc的生活,元夏定定看了他一會兒,終于開了口:“為什么不回去?”
齊書情緩緩將自己的視線移到了元夏的身上,后者直視著他的眼睛,面無表情道:“他應該一直在等你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