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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下吐槽,跟著進去。
玻璃門像模像樣的,里面也就坐了三四個男的,都是戴眼鏡的知識分子,沒看到學生。
胖大叔把林遷西一直領到最里面那間,在辦公桌后面一坐,臉色就沉重了:“同學,你這個情況很難啊,高二都要結束了,還要二十天速成,這……”
林遷西說:“你們不是有‘特級老師’嗎?”
“有,就是貴點兒。”胖大叔拿了旁邊的計算器過來算賬:“咱們特教費用高,我給你找個最好的,二十天包你成學霸的那種,算一下,一共一萬八,看你是張特級老師介紹來的,給個優惠,一萬五吧。”
林遷西拖了個凳子在桌旁坐下來:“多少?”
“一萬五啊。”
林遷西打量一圈周圍,說:“你們有成功的例子嗎?拿給我看看。給我安排的哪個老師,資格證書有沒有?”
胖大叔說:“放心吧同學,這還能蒙你?”
林遷西不跟他廢話,一萬五對他來說是他媽天價,是隨口一報就能給的嗎?他站起來:“拿不出來算了。”
“你別走!”胖大叔喊:“先把定金交了。”
原本在外面坐著的那三四個男的忽然站起來,齊刷刷到了這房間門口,把門給堵死了。
林遷西這一天都在想出路,真心實意過來的,結果遇上一群騙子,肺都要氣炸了,轉頭拿了桌上一個花瓶就往桌上一砸。
“啪”的一聲,他握著塊碎片指胖大叔:“你他媽看我姓什么,姓傻嗎?”
胖大叔看他打扮挺普通的,以為就是一普通學生,沒想到是個狠的,臉嚇白了,沒動彈。
林遷西捏著碎片出門,那幾個擋門兒的也沒吱聲,眼睜睜看他走了。
“操你媽的!”臨走他還踹了腳那玻璃門,順帶把門外頭的機構貼牌也給扯了。
天黑的時候,楊銳從雜貨店的屋轉到隔壁屋,發現麻將桌的后面又坐著林遷西。
“什么時候來的,怎么又來我這兒寫作業?”
林遷西面前攤著白天拿到的試卷,筆夾耳朵上,坐那兒不吱聲。
楊銳看他身后,那墻壁上飛鏢盤的紅心都插滿飛鏢了,瞅他一眼:“怎么著,今天加油也沒用?”
林遷西說:“媽的,沒油了。”
“慘。”楊銳表示同情。
外面開來一輛舊貨車,一直開到門口才停。
楊銳看到貨車上下來的男人,跟林遷西說:“路峰來接我了,我走了。”
路峰已經進門,看到了坐那兒的林遷西:“你小子在這兒。”
林遷西抬頭。
路峰剃站樁頭,跟楊銳一樣穿黑背心,一條胳膊上紋了個爛大街的青龍,左臉還有個疤,看著挺嚇人。他打量林遷西的穿著和頭發:“很久沒見你了,變人樣兒了。”
“見不到我了,”林遷西說:“我學好了。”
路峰看看他面前的試卷:“學好有這么簡單?”
林遷西不吭聲了。
“走了。”楊銳催路峰,掏了鑰匙丟麻將桌上:“我改天給你在這兒安個床好了,你真跟那酷哥說的一樣要住這兒了。”
路峰出去開車,倆人一起走了。
林遷西被他話一帶,又想起宗城。
他看著試卷,想著上次那輕輕巧巧的一道線,還有徐進發現他做對時那聲驚嘆的“嚯”。
章曉江說半天都聽不明白,那人手上一畫就讓他做對了,人和人的差距太大了。
“媽的,他是真的會……”林遷西抓了抓頭發,滿腦子都是那天宗城站這兒隨口幾句教他的情景。
學好哪有這么簡單,可是他沒退路了。
老路不能走,兄弟沒了,不學好連親媽都嫌棄,他眼前就這一條道,哪怕是死路也得硬鉆出條出路來。
林遷西抹把臉,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子吐出口氣,自言自語地說:“我得豁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宗城和平時一樣,早讀課的鈴聲都敲過了才到學校。
進了校門,去教學樓的路上,耳里忽然聽到一聲:“過來。”
他扭頭,看向院墻角落,拎著書包走過去,一眼看見林遷西坐在那兒的院墻上,嘴里叼著根煙。
宗城看著他:“堵我?”
“對。”林遷西爬這么高當然是堵他的,等半小時了。
宗城活動一下手腕,以為還是昨天的事兒:“還要再來一次?”
林遷西沒說話,吐出口煙,捻滅扔了,腳底下的草叢里躺著好幾根煙頭,都是他剛坐這兒抽的,已經很久沒抽過了。
他手一撐,從墻上跳下來,拍兩下身上,想把煙味散了,抬頭看著宗城,看了四五秒,冷不丁開口:“我還是忘不了那天的感覺。”
宗城斷眉動一下,看他表情又不像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