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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上十點,這場球才算練完。
林遷西回到宿舍,拿了個塑料盆去衛生間里沖了個涼,實在累了,出來隨便擦了擦頭發,也沒管還沒干透,爬到床上就一頭躺了下去。
閉上眼睛,卻又怎么都睡不著,腦子里想的都是以前的事兒,想那個又高又酷的身影,想著他坐在車里,從眼里劃過去離開的那個畫面。
“操……”林遷西翻個身,側躺著,抱一下頭,后悔了,應該再多練會兒球的,還是他媽的練少了。
手機一下響了。
宿舍里就他一個,聲音來得太突兀,他驚了一下,又低低爆了句粗,手摸了摸,一把摸到手機,看見屏幕上閃著王肖的名字,深吸口氣,按了接聽:“干嘛?”
“西哥!”王肖的聲音炸雷一樣:“城爺要去北京了!”
林遷西愣一下:“啊?”
“城爺的通知書下來了,楊老板給他轉寄走的!臥槽,絕對是個好學校,聽說老周都因為他被表揚了!”王肖在那邊喊。
電話里夾著孫凱的聲音:“怎么不偷看一下是什么大學啊?”
薛盛緊跟著說:“去學校問一下不就知道了。”
“哎你們別吵!”王肖打斷他們,又在電話里說:“西哥,楊老板說你去上海了,讓我告訴你一聲,你跟城爺都走了怎么也不說一下,你們……”
林遷西后面都沒注意聽了,注意力全擺在了前面那句:“知道了。”
王肖后面又絮絮叨叨說了幾句,可能是反應過來了:“哦對,不能一直跟你說了,得讓你跟城爺說話,我先掛了啊西哥。”
林遷西聽著手機里掛斷的忙音,盯著頭頂的床罩,忽然回了神,立馬把手機拿到眼前,翻開微信。
剛點開聊天框,對面的消息已經先彈了出來。
--乖仔,我要去北京了。
林遷西盯著這簡單的一句話看著,嘴抿了抿,還是提了起來。
--我們城爺真是太牛逼了。
--先不說學校了,不然你百度一下就知道什么樣了,沒有新鮮感。
--以后等你來了自己看吧。
林遷西看著這兩句話一句一句冒出來,對著手機,心里又酸又脹,知道他是故意這么說的,是在提醒自己要記得去找他。
本來他們可以一起去的,都是他自己不爭氣,再怎么拼命也改不了命……
林遷西翻過來仰躺著,一只手搭住額,閉了閉眼,想起他還在等自己回復,不能讓他擔心,又趕緊睜開眼睛,把手機拿到眼前打字。
--恭喜城爺,來碰個桿吧。
宗城的消息一瞬間彈出來。
--碰桿。
就像他們當初一起在賽場上那樣,肩并著肩,還在一起,球桿也挨在一起。
林遷西看著那兩個字好一會兒,腦子里都是以前的畫面,一下坐起來,下了床,穿上鞋就出了宿舍。
沒一會兒,左衡在自己的宿舍里接到了他的電話,被叫下了樓。
一出樓,就看見林遷西站在宿舍大門外頭等著,手里拎著只方便袋。
“怎么啊,有事兒嗎?”
林遷西從方便袋里拿了罐啤酒,拋給他:“請你喝酒。”
左衡兩手兜住:“為什么?”
林遷西自己手里已經拿著罐開了口的,咧著嘴笑笑:“慶祝,我今天高興,特別高興。”說完就轉頭走了。
左衡莫名其妙,來這兒好幾天也沒見過他一個笑臉,直到這會兒才終于看他露了點兒笑容。
什么事兒這么高興啊?
還以為拿了酒來是要一起喝的呢,也沒有。他怎么覺得林遷西打來了這兒之后,干什么都是自己一個人呢。
……
九月,新生報到的時節,北京城里還有暑氣的后勁在逞威。
宗城一只手拎著行李箱,進了宿舍,對著床位上貼著的名條找到了自己的床,打開箱子,往床下面的桌柜上放東西。
他來的算早的,安頓好了顧陽就把來北京的行程計劃都做妥當了。
今天一早到學校,報到、熟悉環境,一切按部就班。
四人間的宿舍,過了一會兒才有別人進來,是一個高高壯壯的男生,拖著個箱子呼啦啦進門,另一只胳膊下面還夾著統一發的床上用品,看見他就主動打招呼,一口的京片子:“你也剛來啊?”
宗城看他一眼:“嗯。”
男生看了眼他床位上的名條,又看他一眼:“你就是宗城啊,我剛在報到處還聽見倆妹子說你名兒呢,敢情就睡我隔壁鋪,嗐,這運氣。”
宗城順帶就看了眼旁邊床位貼的名條:劉大松。
劉大松到旁邊整理自己東西去了,一邊忙一邊閑聊:“咱倆同系吧?醫學生?”
“是。”宗城說。
劉大松點頭:“那敢情好,以后能一起上課了。唉,我后悔了,聽說學醫忒苦,苦就算了,分兒還那么高,高就算了,還要學那么多年。你說早知道報個其他專業多好啊,哎,你為什么報這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