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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正平讓人查了半天,也只能得出炸藥確實是被人動過手腳的結論,但經手的工作人員均有合理的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最終劇組的人吃了一頓殺青宴宣告解散,張景卿也只能自認倒霉。
等劇組撤離上海之后,他也迫不及待地出了院,拖著一條石膏腿回了京。
蔣情非常仁慈地放了張景卿十天的長假,所以他連自己的工作室長什么樣子都沒看到就回家休養去了。
陳蕪接到的命令是先休整一天,然后到工作室報道。
她在晚上八點左右回到自己的小房子,推開門的時候有一種特別的安心。
打開門窗徹底通風,把屋子里沉悶的空氣換了一遍,陽臺上的仙人掌依舊生命旺盛地生長著。
躺在床上的時候,她細細回想那些被她壓抑在平靜外表下的困惑。
對面樓上的燈光通過窗戶透進她的臥室,依稀可見她伸出的右手,用力在空氣中一抓,依舊是虛無。
電話鈴聲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阿蕪,我到家了。”張景卿溫暖的聲音傳了過來,陳蕪看著屏幕的光亮笑了起來,說:“你的腿晚上睡覺的時候注意些,入職的事情辦完了我就去看你。”
“我媽在樓下叫我了,不知道是什么事。你早些睡吧,晚安。”
“晚安。”
陳蕪把手機放到床頭,心情有些奇異的興奮。
至今為止,她的手機里已經存了十一個人的電話號碼,而少張景卿就是可以隨意撥通的那一個。微博粉絲人數也突破三萬人,雖然都是虛擬的數據,但對她來說這些虛無的肯定或關注也是她存在于這個世界的一種證明。
如果她被謝晉扇巴掌的時候,她還安慰自己那是對方偶然的情緒失控,她沒必要揪著不放。
可是等到張景卿受傷住院后,她曾經在影視城里偶遇過謝晉。隔著不算遠的距離,他停下來看著她。她清楚地感知到了對方眼神中的奚落和快意,那張帥氣陽光的臉讓她不寒而栗。
這個時代的人,生存方式變了,連排除異己的手段也變了。
舊時的女人可以一輩子躲在男人的身后,可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以只關心衣食起居。
但這一套消極的生存方式在現代完全行不通。
她只是習慣了壓抑自己的情緒,并代表就愿意做個處處受氣的可憐蟲。
何況她也想像這個時代的女人一樣活得自在一些,不然豈不是白白辜負了命運對她的饋贈。
她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直睡到十點半,還是被張景卿的電話給吵醒的,她有一整天的空閑時間。
十一月的北京已經進入冬天的節奏,哪怕是晴朗的天氣,也就十來度的氣溫。
陳蕪還沒來得急置辦冬季的衣服,只能扒拉出一件薄毛衣,外面套了一身淡灰色的休閑服。
走了十幾分鐘才找到公交站牌,五站路就能到這一片比較著名的百盛商場。
她為了防止那千分之一被路人認出來的機會,整了個墨鏡戴上,一路上引來矚目無數,萬幸的是沒有人認出她來,最多覺得這個氣質還行的美女有點作,大冬天穿身休閑服還加個大墨鏡,這時尚感實在讓人有些不敢恭維。
她頂著大眾詫異的眼神,來來回回跑了三趟,不但置辦了幾身厚實的衣服,還買了各式日用品,連大米都特地備了兩袋十斤的,打算以后有空就在家做飯吃。
白天過度疲累的下場就是,晚上張景卿打電話來,她沒說幾句拿著電話就睡著了。隔日起來,把被子抖了一遍才找到手機,幸虧沒把屏幕給壓壞了。
張景卿個人工作室在二環內側的繁華地帶,旁邊就是個著名的商業廣場。
5a級的寫字樓,大塊的墨色玻璃幕墻,在北京的霧霾里呈現出一種厚重的大氣派來。
進進出出的人,要么時尚華麗,要么嚴肅標準。
蔣情大手筆的租下了整個二十八樓,陳蕪一身休打扮走進去,穿著標準制服前臺謹慎地站起來詢問,“你好,請問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嗎?”
陳蕪取下墨鏡,無視掉前臺的懷疑,直接說:“我叫陳蕪,是找蔣總監的。”
前臺瞧著她有點眼熟,還是不敢大意,她們這兒畢竟是個娛樂工作室,近一個月來她已經接待了不少圈中人士。
“請你稍等。”說完就撥通了內線。
陳蕪看她年紀不大,但做事嚴謹利落,倒是生出好感來,她現在最是羨慕那些有一技之長的人。
不一會兒,前臺放下電話,笑著說:“陳小姐,麻煩你稍等一下,王秘書馬上出來接你。”
陳蕪點頭說:“謝謝。”
她見這布局復雜的辦公區域,估摸著面積得有一千平米,有個人來帶著她才能避免迷路。
一位約莫三十來歲的女士接待了此刻頭腦一片空白的陳蕪,她對這種空曠中透著嚴肅的場合天然沒有安全感。
“陳小姐,你現在這兒坐一會兒,等總監見完里面的人你就可以進去了。”王秘書把她帶到了一個空著的小隔間,奉上一杯袋泡紅茶。陳蕪就著杯子的熱氣捂了捂有些僵硬的手,微甜的味道讓她有些焦躁的心情得到些許緩和。
一杯茶喝完,她連墻上貼著的工作室簡介和工作格言都給看了兩遍,學到一句不知該怎么評價的話:人存在的目的就是成就他人。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她終于踏進了蔣情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