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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夜晚有些燥熱,陳蕪因為懷孕不能長時間吹空調,細細密密的汗水讓她的心情也跟著煩躁起來。
當不知道第幾次在午夜驚醒的時候,她已經沒有力氣去分析夢境是否映射現實了。
夢中那些紛紛擾擾、影影倬倬的場景無一不在提醒她現在的幸福是多么的奢侈。
隨著預產期的臨近,她內心越發的害怕。
她的惴惴不安早已被張景卿察覺,所以前天他們一起拜訪了京都著名心理醫生。
安懷仁醫生明亮而溫和的眼睛,曾一度讓陳蕪得到了短暫的安撫。
在未去醫院之前,她甚至不清楚自己越來越壞的脾氣與懷孕有關,而不是因為自己人格卑劣。
產前憂郁癥這個詞雖然也不怎么體面,但也能稍稍讓張景卿放心。
這兩天吃了一些不知名的藥,她也試圖激勵自己,多想一些開心的事情。
但今天下午她還是沒有接受婆婆住進來照顧她的提議,她更多的時候想一個人呆著,她總覺得不管心理醫生也好,家人朋友也好都沒有誰能夠幫得了她,最后還是要靠自己。
再說與周遭的人已經不知道該怎么相處才能彼此愉快了。
那些待人接物的理念在腦子里一圈一圈地轉,在現實中卻是沒什么大用處的。
伴隨著這些迷迷糊糊的念頭,她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已經記不清楚昨晚的夢境了,唯一記得的是那種滅頂之災一般的恐慌,始終無法緩解。
她溫柔地撫摸著越來越大的肚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最近精神不好的原因,胎動的次數慢慢變少。刷牙的時候,牙齦無端地刷出了血,白色牙膏沫和著血跡,讓她有一瞬間的眩暈。
鏡子里臉上蒼白的女人回她一個勉強的微笑。
早餐照舊是燕麥粥加泡菜,小火慢慢熬出來的粥口感很好,吃著卻沒有以前香。
前幾個月因為長輩的照顧,她有些營養過剩,醫生建議要適當控制飲食,胎兒過大生產時風險也會大一些。
“舊社會的女人生孩子那完全就是要到鬼門關去走一遭的,現在雖然醫療發達,還是要平平安安的迎接孩子。”這個念頭莫名的冒出來,陳蕪拿勺子的手頓了一下,她輕笑一聲,又若無其事的開始吃飯。
吃完飯,她想著今日應該與昨日不同才好。
想了半天也沒什么事情做,最近她一拿針線手就不停的發抖,一直想給孩子做些小衣服的念頭不得不放下。
拿出手機,翻遍了通訊錄也找不到適合通話的人,關系近的人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就泄露了不那么美好的情緒,引得別人也跟著擔心,不熟悉的人就更沒必要聯系了。
微博也好久沒有更新了,那些對于她現狀的猜測,她無從回答,也沒有新鮮的事情跟粉絲分享,索性就不回了吧。
翻倒今天的娛樂新聞,最近張薇薇自殺的消息沸沸揚揚的占著頭條。
這個二線女明星生前費盡力氣也上不了頭條,卻因為死亡走到了大眾面前,何其諷刺。
無非是被輿論欺凌、被這個圈子潛規則。
有的人頭破血流之后是涅槃重生,有的人在中途找到了別的出路。
路都是人走出來的。
可惜深陷泥沼的人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
陳蕪把手機扔到一邊,深呼吸了好幾下,才讓憋悶的心情平靜下來。
她越來越遠容易被這些負面的消息和事件影響,自私來說這些其實與她并無直接的利害關系,可笑的是她居然能感同身受。
懷孕前好不容易對演戲這份工作產生了莫大的熱愛,可惜就這么三五個月的時間,她覺得表演已經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事情了。
她完全搞不懂何為夢境、何為現實。
哪怕她正懷著孩子,她依然感受不到真實。
電話鈴聲打斷了她的遐想。
這個鈴聲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換了,時間久了,這種旋律聽起來居然也讓人無端的害怕。
心里微微的掙扎了一會兒,她還是接通了電話,這個時間也只有張景卿會給她打電話了。
他昨天下午才去香港。
“阿蕪,起床了沒有啊?”張景卿的聲音中掩飾不住的疲憊,曾經讓她感覺溫暖的聲音,如今聽來竟有些模糊不清了。
她打起精神回答:“啊?喔,已經起來了,早飯都吃過了。你呢?”
“我剛剛睡醒,這次的事情有些麻煩,公司上市后的第一次半年報出了些問題,可能還要一個星期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