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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不該這么做,我只是覺得,像你這樣的人,也許需要一個人在你背后注視著。”
左森有些驚訝地看著他,面前這個比自己年輕的下屬,在他看來玩世不恭又自以為是的人卻在一刻里說出了非常認真的話。“也許我不了解你的世界有多遠,你在里面漫無目的地走,可是我想看著你,你迷失之時,我會抓住你。”
他略高的個頭使他的目光如傾注一樣盡數(shù)落進他眼中,左森看著他,一時電臺嘈雜,仿佛眾生在他們眼前來回。
左森深吸一口氣,半晌沉默,再開口時袁峰愣了愣,忽然明白他在說什么。
“那些人都是瘋子。”
作者有話要說:
☆、篇·荒原
他像是又陷入了那場噩夢中,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他保持著清醒,而敘述是唯一將這一切結(jié)束的通途。
“他們偷竊嬰兒,把棄嬰當(dāng)做他們的祭品,他們崇拜死亡和虛無。嬰兒被焚燒,被摔死,或者被活活肢解,那現(xiàn)場是很多人的噩夢。”
“我和我的搭檔加入當(dāng)?shù)氐囊患颐孛芙虝雠P底,想接近主教。就在計劃成功準備行動時,我發(fā)現(xiàn)我的妻子成了教會的新成員。”
那是袁峰全然未曾涉及的內(nèi)容,是將一切拖入漩渦的封存秘密。
“我們不知道怎么回事,還以為自己被發(fā)現(xiàn)了,所以決定切斷和警方的聯(lián)系,讓外界都以為我們叛變,這樣才能自保。”
沒有人能徹底地感同身受,那樣的感覺究竟是什么樣的,浮于他面孔之上的神情充滿了虛無與不確定。
“兩年,整整兩年我們和這幫瘋子在一起。期間為了獲得信任我們不得不參加祭祀,看著那些人拿嬰兒做祭祀。”
“一開始只是抵觸,久而久之便生出自我安慰,每天夜里我的搭檔都在床邊祈禱,他開始覺得也許不曾存在過是這些孩子最大的幸福。潛移默化里面我們慢慢相信了那些東西,等我們真正意識到這一點時案子已經(jīng)結(jié)束,主教死在我們面前,一顆子彈結(jié)束了他,可沒有什么真正結(jié)束。我們時常能聽見那些人說話,更要命的是,我們也在那些人中間。我們像是受了核輻射的羊,一點一點毫無知覺的變異,回過神來時已經(jīng)面目全非。”
“Dream
in
a
dream.”袁峰不由自主。
“抓捕主教的時候他們燒了一個嬰兒,孩子的皮膚已經(jīng)碳化,已經(jīng)沒什么能救它,孩子已經(jīng)完了,于是我開槍,那是我最后一顆子彈。案子結(jié)束后,我的妻子自殺,在我們結(jié)婚周年的時候。那時開始我覺得自己也許做了一件不可挽回的事,可沒有人告訴我是什么。”
他看著自己的指尖,修剪平整,流露出平實可靠的氣息。
上面卻沾染著意想不到的無形的血。
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袁峰不知道作何反應(yīng),這個認知本身就如同一塊巨大的山石,將他壓至無法呼吸,可那人的聲音還在繼續(xù)著,聲音極輕,似是旁觀者的眼色。
“那是一條回不來的路,”他說,“可我們憑著經(jīng)驗便以為萬事無憂,經(jīng)驗里總是今年花似去年紅,明年花更好。”
“對不起。”袁峰低聲,這是他唯一能說出的話。
左森撇撇嘴角,。電話無端響起,震了三四聲后他接起來,陌生的號碼,里面的聲音沿著大腦皮層,撩動他記憶里最為熟悉的神經(jīng)。
“你見過獵殺親子的北極熊,見過被同伴叼得稀爛的幼鳥尸體嗎?”
左森一瞬認出聲音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