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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不多時,張代把車停到了香蜜湖豪華氣派的售樓處。
懷揣著支離破碎的心情,我形同枯槁拉開適當的距離站在張代身側,至于他與那個面容姣好質素極高的售樓小姐談了什么,在我耳朵里混沌著熬成了一鍋我摘不清楚頭緒的漿糊。
大概過了十分鐘,那售樓小姐跑去拿了一大串鑰匙過來,我就跟著去看房了。
看的是水榭花都一期的三層小別墅,裝修什么的都好了,要多高大上有多高大上,一打開窗外面全是綠茵茵的草地,反正看著就挺饞人的。
雖然我也有買房的計劃,但我就算再奮斗一把,頂多也是去深圳一些鳥不生蛋偏僻點的地溜溜,說不定到最后還得將疆土擴張到東莞或惠州這些房價別那么嚇人的地,像水榭花都這樣的土豪聚集地,我連買個洗手間都深感亞歷山大。
對于消費不起的東西,我過完眼癮后就懶洋洋百無聊賴杵在窗口那里,我以為沒我啥事了。
不料,張代冷不丁開口問我:“你覺得怎么樣?”
我隨口答:“還行吧,外面那片草地挺好的?!?
隨便拎一個不是****的人過來,都聽得出我這話是潦草的敷衍了,但張代他卻莫名其妙饒有興趣:“那片草地怎么好了?”
我心不在焉地掰著手指玩兒,還是隨意的口吻:“草長得茂盛,平時不開心可以出去打個滾溜個圈,挺好。”
若有所思瞥了我一眼,張代指了指樓梯那邊:“我們上樓去看看?!?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沒再說啥,就跟在張代和售樓小姐的身后了。
這時,挺會來事的售樓小姐繼續挑起話題:“張先生,你這次購買房子,是要作投資用途還是?”
腳步沉穩依舊,張代的答案簡潔而干脆:“做婚房?!?
像是被錘子敲了一下,我渾身莫名一震拳頭緊捏,再看近在咫尺的張代,頓覺距離遙不可及,可我迅速安慰我自己,我與他四年前已經終結,我有我的獨木橋,他有他的陽關道,他不再是我的良人,他另尋佳人相伴,他終究要有自己單獨的生活際遇生活計劃,我又何必庸人自擾擾亂本心?
慢慢地舒開拳頭,再將斂起的深眉也鋪開,安安靜靜地跟隨著他們腳步,逛了二樓逛三樓。
再次回到一樓大廳,那售樓小姐打鐵趁熱問張代整天感覺怎么樣,而張代卻對我重復了不久前那個問題:“唐二,你覺得怎么樣?”
我把臉扭向那片綠茵草地,語氣淡淡,答案如出一轍,卻已經比前一刻簡潔:“還行?!?
讓我意外,也不算太意外的是,我的話音落下不過半分鐘,張代緩緩說:“那就這個了?!?
面對著像張代這種買個房子就像在菜市場買根香菜那般干脆的客戶,售樓處的辦事效率高得讓我咂舌,從張代表達他要購買的意向后,不過幾十分鐘,他就揣著合同鑰匙出來了。
跟我這種買了房,得捧著個合同鑰匙各種蹦跶十幾圈,然后高興得失眠個一天一夜的小**絲不一樣,他很隨意將它們丟在駕駛室后面的座位上,對我說:“上車?!?
我杵在原地捋了捋頭發:“我有個朋友住這附近,我想去找….”
話還沒說完,張代忽然繞過來,拉開車門三兩下將我推進去,他不動聲色地戳穿了我想找個借口溜掉的打算:“今天星期二,都在上班。”
徹底失去跟他抬杠的那種心氣,我像一條被烤半熟的魚,安靜拽過安全帶系上。
行車不過十分鐘出頭,張代將我帶至購物公園。
從停車場來到地面商場,他神淡氣定走了一陣,最后在周大福停住腳步,我終于忍不住開口:“來這里做什么?”
側過臉來掃我一眼,張代淡淡說:“買點東西?!?
腦海中閃過“婚戒”兩字,剛才那些自我安慰就變得捉襟見肘,像是有什么在我心里面揮了一下,很多東西就撲騰往下掉,砸得支離破碎,全是渣子沫沫。
可是我卻笑了出來,笑得很是璀璨笑得很是真心實意,我真的不是在試探,我真的是想跟他好好聊天,僅此而已。于是我說:“你又是買房子又是買首飾,看來是好事將近?婚期定了?”
☆、第17章 補救太晚,敘舊又太早
沒有絲毫的停滯,張代點了點頭:“嗯,也老大不小,到了該成家的時候?!?
笑容在我臉上蕩漾成一朵花:“恭喜。”
稍微埋下臉來,張代遲緩幾秒,聲音風淡云輕:“謝謝?!?
靜滯一陣,張代稍微加快語速:“我前些天在這邊訂了顆裸鉆,今天回來了。你等會幫幫眼,幫我挑挑戒托。”
我杵在原地,輕描淡寫的語氣:“挑戒指的事,你該帶上自己的女朋友。畢竟結婚是兩個人的事,相互參與會顯得更有意思。”
張代的嘴角難得勾起一抹淺笑:“我想給她一個驚喜?!?
這個男人將他的平凡普通的煙火氣給了我,將他貧瘠單薄的青春給了我,今天他用浪漫來打點著給別人承諾,這對我來說足夠殘酷,而他還要我親眼目睹參與,這足以讓我愿意從這一刻開始,慢慢將他從心里剔除,一點點剔得干干凈凈。
淡下去的笑容又濃郁起來,我一副由衷的樣子:“挺浪漫。別杵著浪費時間了,進去看唄?!?
張代訂下的裸鉆,不足兩克拉,純凈度卻是很高的級數,切工也挺好,很是剔透。而估計也不是經常有人訂下這種玩意,所以門店的主管就差捧著張代的大腿了,整個過程不斷地介紹他認為好看適合的戒托。
我覺得他挺專業的,但張代可能帶有點商人特有的精明,他或者需要更客觀的意見,所以他三番四次問我,我被問個煩了,最后隨意指了一個。
可能是覺得我是女的,更能代表女人的訴求,張代倒沒有再墨跡,就此拍板了事。
從周大福出來,天色漸濃,張代提議請我吃飯。
做業務這四年以來,我生活里面原本該平淡無奇的一日三餐,經常成為生意往來觥籌交錯的應酬飯局,時不時與客戶吃喝成了最平常不過的事。
既然我和張代至少在表面上達到了和諧,而我也決心將他徹底剔除,那我更沒有拒絕的理由。
吃飯的地方是張代選的,一個頗有情調頗為安靜的西餐廳,他是個???,一進門就有服務員過來熟絡招呼,將我們帶到角落一張雙人座上。
這一次倒是做足了風度,張代率先將餐牌遞到我的手上,我潦草一目十行隨意瀏覽一遍,點完正餐再看甜品,我的目光掠過焦糖布丁,最后點了芒果慕斯。
至于張代,他餐牌都沒看,就點了個深海鱈魚條和蘇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