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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宇間先是被皺意填滿,張代的嘴角抽搐得厲害,剛才波瀾不大的臉瞬間變作鐵青,他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將近半分鐘,他忽然瘋了似的伸手過來勾住我的后腦勺,將我的臉往他面前一送,他半埋下臉,咬住我的唇猶如狂風暴雨侵擾著。
身體搖晃得厲害,我所有的防線全線崩潰,整個人頹然無力靠著床架而立,像個局外的木頭人冷眼任由張代像瘋狗般啃咬我。
見我不反抗,張代略遲緩,總算暫停對我輕薄,嘴上卻還不愿饒過我:“就算你再隨便,好歹也假裝抗拒一下,這樣才能維持你高高在上假惺惺的形象。”
淡漠掃他一眼,我淡淡:“我本來就是一個人盡可夫的賤人。”
張代微微一怔,卻很快一個用力將我順勢推倒在床,他覆上來將我壓住,手粗暴將我散落在臉上的劉海捋到一邊,他的唇貼在我臉頰一路蹭著游弋到脖子處,時重時輕地撕咬著。
我全程漠然,一動不動。
用手指勾開我衣服前面兩粒扣子,張代的手覆在上面用力揉進著,唇還不忘在我鎖骨處流連。
不知道是不是空調開得太低,在這炎炎夏夜里不管是他的手指還是唇,都冷得讓人發抖,貼在我身上仿佛要結冰,我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身體也條件發射地往回哆嗦著縮了一下。
似乎察覺到我這輕微的異動,張代突兀停住動作,嘴角全是濃濃的恥笑:“你能用各種不要臉的葷話來激我,不就是想讓我來上你么,現在躲什么?還是你怕我這一次,還是像以前那樣,白玩么?”
他這些話就像是一把花椒,砸在我眼窩里麻得慌,將我快要忍隱不住的澎湃情緒往外勾,強撐了那么久我終于徹底落敗,再怎么眨眼睛也無法阻擋它越來越多的熱意聚集,視線的焦點完全模糊,我卻決意迎著張代的目光:“反正我挺廉價,你愛怎么玩就怎么玩,你高興就好。”
突兀一怔,但張代很快恢復如常:“我以前窮,才會白玩。現在不一樣了,我支付得起。等會做完,我給你開個票,就當是那兩年和今晚的過夜費,反正我不會再讓你吃虧。”
我咬唇,輕笑:“謝謝。”
不再回應我只言片語,張代輕車熟路用手扯開我的褲頭,輕而易舉把我的褲子扯了下來。
讓我在這樣足夠耀眼的光線下,以這樣羞恥的姿勢盤踞著,他則坐在我身上,急匆匆地脫自己的衣服!
☆、第27章 我遭遇了什么經歷了什么!
越來越多的熱意,再也阻擋不住的從我的眼眶里面涌出來,它們漫過我的眼角順著臉龐奔騰而下,滑進耳朵里。
似乎被嚇住,張代很突兀地停住動作,他的手懸空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望著我:“唐二?”
我隨手拉過枕頭將自己的臉蒙上,狠狠地按住,可即使如此我也無法阻擋自己旁若無人般嚎啕大哭。
不復之前的粗暴,張代略顯小心翼翼將我摁著的枕頭取去,他手忙腳亂將褲子往我身上套,他越是心急越是不得其道,好幾分鐘過去了那條褲子依然在我的腳肘處與他膠著。
我只管哭得痛快,沒看張代的表情,可從他的動作能看出他不淡定的急躁,好在他終于成功給我套好褲子,他頹然般從我身上下來,遲疑片刻他伸手過來抹我的臉,用分辨不出情緒的聲調:“對不起。”
終于哭到胸悶氣短,我背過身去,重復念叨著:“對不起?呵呵,對不起!”
小心翼翼,張代輕輕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唐小二?”
情緒徹底決堤,我抖了抖肩,將他手抖下:“張代,你知道我們分手那一晚凌晨,在出租屋里面發生過什么事嗎?”
言辭間滿是皺意,張代疑惑滿滿:“嗯?”
我聲音止不住的顫抖:“不如你猜猜,那晚你丟下我摔門而去后,我遭遇了什么經歷了什么!”
率先回應我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靜滯了大概半分鐘,張代的呼吸聲在彼起此伏越發急促,張代的手再覆在我的肩上,已經帶著顫意:“唐小二你沒事吧?”
就像是被黑洞吸納吞吐一下子將我拽回那一夜,那些歷歷在目的可怕場景,我顫栗得厲害,語氣卻平淡得駭人,就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痛癢的蒜毛小事:“那晚,我差點殺了曹景陽那個人渣。他流了很多血,手臂上,額頭上,肚子上全是血,他捂都捂不住,那些血就掉了很多在床上,把床單枕頭什么的都弄臟了。”
張代放在我身上的手瞬間冷得像冰棒,他的動作不復之前的靈活,反而像是一個上了發條的機械人,有種不知所措的硬邦邦,他將我掰了過去。
目光渙散地掃了白得刺目的天花板一眼,我自顧自的,甚至沒頭沒尾的抓到哪句算哪句:“租的那個房子太小,它小到裝不下太多東西,它小到我不過是扎了曹景陽幾刀,那些血的味道就藏不住往外飄,把住在對面老是秀恩愛的小情侶嚇到了,他們找來了房東破門而入,救了曹景陽那個人渣。果然這個世界上吧,好人未必長命,禍害說不定能活上千年。”
越發的手足無措,張代的輪廓在我的淚眼中模糊一片,他艱難將我揪著讓我坐起來,他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與我面對面,他的語氣分外焦躁,卻也帶著小心翼翼:“唐小二,曹景陽他到底….”
漫不經心睥睨了張代一眼,我嘴角蒙上一層毫無情緒的輕笑:“那晚你摔門而去,我看著那一地的玻璃渣子哭,可盡管我哭得要命我還抱著幻想,你還會回來哄我,說剛剛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吵架,我們還能一起走下去。可后面不管我怎么盼,都沒能把你盼回來。零點時分,曹景陽拿著你給他的鑰匙,過來開門。我當時還穿著睡裙坐在….”
像是忽然咬到舌頭,張代語調里底氣全無:“我沒有給曹景陽拿鑰匙。”
目光一凜,我漠然掃他一眼:“你別打斷我!”
像是一只被扼住咽喉的蟬,張代噤住聲,可他放在我肩上的手倒是抖得厲害,提示著他的存在。
而我則像一個被關進牢籠被禁錮憋屈太久,忽然見到一個活人就止不住自己傾訴欲.望似的,話匣子一打開就怎么都收不住:“曹景陽的突然造訪嚇我一跳。可他好歹是你的同學是你的哥們,在你的關系下我和他沒少碰面,我在短暫驚嚇后,急急抓起一件衣服想去換上,出來再問他為什么會有鑰匙。可曹景陽一把摔上門,就過來對我動手動腳。我掙扎抗拒跟他拉鋸,可力量的懸殊沒多久我就落在下風。我急眼了只能把你搬出來,我說你很快就會回來,我給他說道理,說朋友妻不可欺。他說是你給了他鑰匙,他說你告訴他,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這件不過是被你穿膩的衣服,隨便他拿去穿!”
“剛剛歷經與你分手的我,被你用各種各樣輕視蔑視的話刺傷到體無完膚的我,再被曹景陽這番迎頭痛擊,我根本分不清楚真實還是幻像,我只覺得悲憤。我與你張代在一起兩年,我不敢說自己對你有多好,可我從一開始就抱著要一輩子的心,可你卻把我當玩物,自己不要了還能送來送去!我越是悲憤越是反抗,可我再怎么反抗也比不過曹景陽的力氣大,他三兩下把我扔在床上,撩起我的睡裙扒我的褲子對著就是一頓亂拍,拍完他神淡氣定將拿著相機給我看,讓我欣賞他拍得好看還是不好看!我哪里受得了這樣的屈辱,我蹦起來對著曹景陽的臉就是一巴掌!”
說到這里,我完全陷入了當年的場景,之前的淡漠不復再見,語氣里全是激昂,身體也晃動得厲害,一口氣沒上來我就咳得厲害。
與此同時,張代忽然扣住我,將我狠狠摁入他的懷里,他覆在我后背上的手抖動得厲害,他有些生硬地游弋撫動著,再開口聲音里面已經有隱忍不住的淺淺哽咽:“唐小二我錯了,我錯了,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不要再把傷口扒開了,你不要再說了,我求你別再說了。”
可是,我已經忍了四年!
這場噩夢侵擾了我四年,它并不是過了無痕的雷鳴電閃,它就像是一場強有力的臺風也像一場殘酷的海嘯,它浩浩蕩蕩的來,聲勢浩大地走,卻干脆利落留給我一地狼藉滿目瘡痍,我依然在為它付出著代價,它帶給我的風聲鶴唳到這一刻還沒有停下來。
盡管我將它拽出來鞭尸已經是于事無補,也無法將我的人生洗滌翻白,但我現在一次性將它傾瀉出來,或者我此后就能直面它,并且做到真真正正的放下。
我就能放下這些過去,我就能放下間接給我來這一場跌宕的張代,我也能放過我自己。
拼了蠻力,我掙扎著從他懷抱中脫身而出,我仰起臉來望他,彎起嘴角接上剛才的敘述:“也就是我這沖動的一巴掌激怒了曹景陽,他反手過來連續抽了我十幾巴掌,抽得我眼冒金星天旋地轉,他從沙發那里拽來我裙子上的布腰帶,三兩下將我的手綁掛在床頭上,他簡直就是個變態!他隨意擺弄著我,強硬將我擺亂七八糟的羞辱姿勢,評頭論足不斷拍照!他一邊抽煙一邊將滾燙的煙灰彈在我身上,最后還解開褲子用他惡心的玩意在我臉上蹭來蹭去擠來擠去!他不顧我乞求將我折磨個夠,他打算對我實施進一步侵犯時我總算掙脫了那該死的禁錮,我滾下去抓起一片玻璃疙瘩劃他的手臂,他見紅了更瘋狂,抽我耳光罵罵咧咧說要找十個男人來輪我”
突兀瘋了似的伸手過來扣住我的嘴巴,張代像呢喃低語,也像嗚咽:“夠了,真的夠了。”
情緒發泄到一定的程度,淚腺就會慢慢變得容易自控,在敘述間我的眼眶干燥不少,視線也清晰一些,我總算可以再看清楚張代的臉,這張曾經讓我午夜夢回時時刻刻不能忘掉的臉龐,這張在重逢后時時刻刻端著裝逼跋扈的臉,這張在此時此刻像是一只即將被架上烤爐或丟進湯鍋沮喪混雜著絕望的臉,它離我那么近,近到觸手可及,卻也離我那么遠,遠如隔山隔海。
而我怎么可能就此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