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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錚見嘉寧進了馬車,也上了馬車。
馬車行了約半個時辰,才停了下來。嘉寧一下車發現蘭王府門口只站著侍衛。那些侍衛見到馬車就已經跪了下來,“恭迎世子回府。”
蘭錚站在嘉寧旁邊,他輕聲道:“我們走吧。”
嘉寧點了下頭。
進了府之后,嘉寧便發現蘭王府的府邸非常大,幾乎可以跟皇宮相提并論,他們雖然進了府,也要乘坐轎子。嘉寧掀開了簾子往外看,越看卻越心驚,除了府邸門口,這個王府跟皇宮非常像,無論是這白石柱子,還是這個九層階梯,甚至假山都很像,若不是她知道她在哪里,她還會以為自己回宮了。
若說有不像的地方,就是這些建筑上未有龍的圖騰。
軟轎停下來之后,嘉寧不等蘭錚來扶,就自己掀開轎簾走了出去。她發現轎子停在一個宮殿的前面,而那宮殿名字叫長年宮。宮門口還站著兩位太監打扮的人。
“阿寧,走吧。”蘭錚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才像是剛反應過來一般往前走去。這個宮殿太像她父皇的批改奏折的書房了,她記得她小時候總是喜歡過來玩,還把父皇的奏折弄得亂糟糟的,甚至還會偷偷自己來寫批語,當然被發現了,就被狠狠地罰跪了。
若不是母后攔著,恐怕還要挨打。
嘉寧收斂了心思,走上了通往宮殿的石階。剛到宮殿門口,站在門口的兩個人就跪了下來,聲音尖細,“奴才拜見世子爺,主子爺在里面等世子爺許久了。”
是太監。
她跟著蘭錚踏進了宮殿,往前走了幾步,終于見到坐在上位的人。上位的男子約莫四十來歲,相貌與蘭錚極其相似,他見到嘉寧,就從位置上站了起來,語氣激動,“阿寧,你終于來了,都長得那么高了。”
嘉寧笑了一下,眼睛忍不住紅了,“叔父。”
她小時候便是喊蘭錚的父親為叔父的。
蘭父走到嘉寧身前,面有唏噓,“孩子,活著就好,你不知道錚兒告訴我,你還活著的時候,我心里有多高興,我想,我總算能幫你父皇保住一個孩子,留住血脈啊。”
嘉寧眼淚已經滑出了眼眶,“叔父,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叔父了。”
“哎,不哭不哭啊。”蘭父面上全是心疼,隨后瞪向了蘭錚,“你看看你,事情辦得亂七八糟,阿寧到了這里,為什么不第一時間告訴我?”
罵完了蘭錚,他又看向了嘉寧,“阿寧,我們坐下說,好不好?”
嘉寧在下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而蘭父則是回到他方才坐的位置上去了,他看著嘉寧,臉上掛著慈祥的笑,“阿寧,你這次來可要好好在我們西南這里玩一玩,讓錚兒帶你去,我給他放假,就讓他全天陪著你。”
嘉寧愣了一下,她露出一個笑容,“我也很想在這里玩一玩,這里恐怕比京城要更好。”
蘭父哈哈大笑,“西南怎么能比得過京城,我們這里不過彈丸之地。”
“叔父不用謙虛,我方才坐轎子過來,這蘭府的規模,就算是我,也是看得眼花繚亂。”嘉寧笑道,“想來等雪停了,我還可以在這里好好逛一逛了,不知道叔父有沒有時間了。”
“我自然是有時間的,只怕阿寧不想陪我這個老人家說話,你們還是年輕人一起玩吧。對了,錚兒還有幾個妹妹,其中幾個年齡同阿寧相仿,倒也可以說上幾句。你們到時候在府里開個賞花會,燈謎會也是不錯。”
嘉寧點了下頭,她猶豫了下,還是開口說:“叔父,其實我此次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嗯?何事?”蘭父笑容不變。
她看著對方,心里其實非常忐忑,“我的皇兄現在還在新帝的控制之下,我想叔父可以借給我兵,據我了解,新帝如今的朝中不少都是我父皇的臣子,尤其有幾位將軍都是我外公的手下,他們現在只不過因為我皇兄受限而不得不為新帝賣命,倘若他們知道我還活著,又知道我有叔父的支持,一定會棄新帝復姜國的。”
她說出去之后,蘭父的笑容卻漸漸淡去了,他看著嘉寧,片刻后,長嘆一口氣,“阿寧,不是叔父不幫你,而是叔父手里的兵不夠啊。”
嘉寧的心頓時冷了下去。
她看著坐在上位的男人,漸漸明白了什么叫做人情冷暖。
當年她父皇不顧群臣反對硬是給蘭父擴了領土,甚至還動了國庫一大半的銀兩,只因為他那里連續幾年遭遇天災,若是不再分點地,恐怕他手下的百姓們皆要成了天災下的亡魂。
如今,她想找對方借一支軍隊,卻被婉拒了。
嘉寧離開長年宮的時候,神情有些恍惚,蘭錚緊跟著她后面,“阿寧,我會再勸勸我父王的,當然我父王只是現在兵不夠,過個兩三年在,再一征兵,絕對夠了。”
她現在不想聽蘭錚說話,她怕她一張嘴就忍不住兇對方。
而這時,她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世子爺。”
嘉寧忍不住轉過身循聲望去,一望卻愣住了。
旁邊的蘭錚似乎怒了,“誰讓你出來的?回去!”
那個女人腹部隆起,似乎已有幾個月身孕,而讓嘉寧驚訝的不是這個,而是對方的臉,居然跟自己一模一樣。
“蔣姑娘?”嘉寧皺了下眉。
對方怯怯弱弱地看了蘭錚,才把視線看向她,眼里似有驚喜,“霜霜姑娘啊,好巧啊。”
第59章
那瞬間, 嘉寧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她明白了這個同她一起長大的青年為什么不讓她住他的府邸上了。她轉過頭看著蘭錚,臉色的表情還算平靜,“你有什么要說的嗎?”
蘭錚面有焦急之色,“阿寧, 我……”
只不過話還沒有說完, 那位蔣姑娘已經走到蘭錚身邊,她伸手摟住了蘭錚的手, “世子爺, 肚子里的寶寶今天特別不乖,我一直想吐。”
蘭錚聞言皺了眉,但他并沒有把蔣姑娘的手扯開,嘉寧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咬著牙轉身直接離去。走到一半, 蘭錚從后面追了上來,他似乎拉住嘉寧, “阿寧,你別生氣, 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解釋你有了她還信誓旦旦要娶我嗎?”嘉寧看著面前的俊美青年,她從未想到原來一起長大的人,也會讓她如此陌生。她甚至想到, 如果姜國沒有亡國, 蘭錚敢這樣欺辱她嗎?他不敢, 只是現在的他敢了, 他敢把自己騙來西南,用一處宅子養著自己,他做著娥皇女英的夢,可她不想如他愿。
“你若還顧及半分我們之間的情誼,就松開我的手。”她的聲音是用牙關里生生擠出來的,她怕自己太過失態。
一切都是她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