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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嘉寧閉了閉眼,才鼓起勇氣問,“你同新帝有勾結嗎?”
“沒有。”
“那你怎么可能把我從宮里運出來?”嘉寧覺得鄔相庭怎么能做到,她怎么也算一國公主,在軍臨城下的時候,鄔相庭把她從宮里運了出來,然后新帝還把她貼身宮女當作是她給下葬了。
這太不可能了。
“這事上我不需要騙你。”
但就算鄔相庭跟新帝沒有勾結,但的確是把她丟進青樓的幕后黑手,他躲在暗中指示那些人折辱,她想起所謂的五千金買下初.夜,多么大方的鄔二少爺,她現在才明白這大方之下更顯露鄔相庭的殘忍,他明明知道自己是誰,但是拿著所謂的五千金來折辱她,就是告訴她,不過五千金,就算你是公主又如何,還不是要像一個娼.妓一樣討好他。她不僅討好他,服侍他,甚至還在這場陰謀里喜歡上對方。
嘉寧現在才明白過來,這就是長達幾年的針對她的一場陰謀,這個男人根本不愛她,他更愛自己,他為了當年的事情所以不惜一切折辱自己,高高在上地看著自己搖尾乞憐,滿足他那顆骯臟不堪的心。
他哪里是愛她,不過是喜歡看他們兩個人位置調轉過來之后的樣子。
然后他再給出一點點愛憐,就讓無依無靠的自己一步步走進他的圈套。
嘉寧想到這里,終于是忍不住,她抬起手就沖著鄔相庭的臉要打下去,只不過還沒打到,就被鄔相庭抓住了。鄔相庭緊緊地扣住嘉寧的手指,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閃過一絲嘲諷,“想打我?”
嘉寧已經氣得渾身發抖,“你就是惡魔!”
一聲輕笑從鄔相庭唇中溢出,他眼里似乎有了幾分憐憫。他并未說話,可是嘉寧已經讀懂了他的意思,就算他是惡魔又如何,她已經無法離開了。蘭錚不會再來找她,就算找她,她也不會跟著蘭錚走了,不過是從狼穴逃出進了虎洞而已,對她來說沒有區別了。沒有人會來救她,沒人知道她還活著,就算知道又如何,不拿她這個亡國公主送給新帝已經算好的了。
嘉寧從來沒有那么后悔過,她后悔當年為什么沒有殺了鄔相庭,在他像一條狗一樣跪在她面前的時候。
她長吐一口氣,眼神的恨意是如此的明顯,即使他們現在的姿勢如何親密,方才還親密無間,但此時兩人的氣氛更像是宿敵。
“我不會原諒你,這輩子,我都會恨你。”嘉寧一字一句地說。
鄔相庭表情不變,“隨意。”
就像鄔相庭說的那樣,他根本不在乎她恨不恨她,他把她關在這個房間里,因為腳上有腳鏈,他甚至連褲子都不讓她穿,裙子下面空蕩蕩,嘉寧無時無刻不感到羞愧。她甚至覺得自己就是蕩.婦,要不然怎么會在對方碰她的時候,還是會有反應,她恨鄔相庭,更恨她自己。
這個房間的銳器被全部收了起來,也許為了防止她自殺,不過嘉寧到了如今這一步,她反而不想死,她要活著,她想看看這樣的鄔相庭會不會得到報應。
嘉寧手指變得蒼白,因為太用力的原因,而她的臉此時卻艷若桃李,長發貼著她雪白的脖頸,更添了幾分靡麗。
片刻后,一只冰冷的手摸上她的臉,鄔相庭唇色很紅,像是涂了花汁,上面還有水漬。他湊近了嘉寧的臉,唇瓣慢慢地接近她的唇瓣。
“甜嗎?”他聲音淡淡響起。
嘉寧氣得扭開了臉,可耳垂還是透露出她此時的心思,很紅,“你要做就快點。”
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很久了,鄔相庭清晨會離開,在嘉寧還沒醒來的時候,然后下午時分回來。他真如他那夜說的那樣,他把她囚禁在這里,完全成為一只金絲雀,不,不是金絲雀,金絲雀還可以向往窗外的世界,而她只不過是鄔相庭的一個禁.臠罷了。
就在嘉寧以為這樣的日子就要這樣下去的時候,她在一日午休的時候被外面的爭吵聲給吵醒了。
“……你怎么可以把人關起來?哥,你瘋了,她是人,不是你圈養的什么動物。”
嘉寧聽到這個聲音先是眨了下眼,便立刻悄然下了床,她靠近了門口,外面的聲音也因此更清晰。
“你必須將她放出來,否則我就要去告訴姨媽。”嘉寧聽出了對方的聲音,這個人是許星漢,他怎么找過來的?嘉寧的心里突然涌起了希望。
可是鄔相庭的下一句話便讓嘉寧的希望重新澆滅了,“那去吧。”
許星漢似乎十分生氣,“哥!”
“你該回去了,許星漢。”鄔相庭的聲音很平靜,“若是我下次再看見你過來,我就打斷你的腿,再送你回去。”
許星漢好半天才說話,“哥,你……她畢竟是個人,明明在她離開的時候,你那么擔心,可是你現在怎么能這樣對她?哥,喜歡一個人不是你這種方式的。”
第64章
“該是什么方式?”鄔相庭語氣里有著淡淡的嘲諷。
許星漢幾乎沒有猶豫, “如果你喜歡她,自然是希望她過得好, 每天開心, 而不是像這樣,強盜行為一般將人強行關在屋子里。就算是鳥,強行把它關在籠子里, 鳥也會啼血而亡。”
就站在門后的嘉寧自然也聽到了許星漢, 她微微一愣,因為她發現她也不是許星漢說的那種人, 喜歡一個人就無條件對他好,希望他過得好, 其實她不是的, 如果她喜歡一個人,她便希望對方更愛她, 不可以有任何人。如果她喜歡這個人, 這個人就必須屬于她的。
原來, 她本質上跟鄔相庭并沒有什么區別。
鄔相庭輕笑了一聲, 仿佛覺得許星漢說的話十分可笑, “你回去吧, 別在我這里胡鬧了。”
許星漢急了,“哥,你聽我勸, 你把她放出來, 你們好好說不行嗎?”
鄔相庭已經不想再聽許星漢說話了, 過了一會,外面徹底地安靜了下來,嘉寧知道單憑一個許星漢是不能勸動鄔相庭,不知道他夠不夠聰明,若是這事被老夫人和盛夫人知道了,鄔相庭倒時候只能放她出來了。
雖然許星漢來了,但是鄔相庭在夜里跟她一起用膳的時候,只言未提許星漢一事,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嘉寧也不能直接提起許星漢的事,也只能什么都不說。
離許星漢來的那天又過了十幾日,嘉寧知道除夕到了,因為她從早上醒來就聽到外面的炮竹聲,縱使平日冷漠的丫鬟今日也露出幾分笑意。她醒來的時候,鄔相庭已經離開了,她想,鄔家今日肯定是要舉辦家宴的,指不定鄔相庭今夜不會來了。
明明對方不來,她應該開心的,但是她卻有點失落,這樣的佳節,她也許只能一個人過。
除夕一整個白天,她都有些提不起精神,直至夜幕降臨,心里的失落就越大,鄔相庭真的沒來。嘉寧想了下,鄔相庭現在定是在觥籌交錯的宴會上,人們圍著他,和他聊天,指不定他的那幾位堂妹也是圍著他的,而她只能一個人守著這滿桌的飯菜,食之無味。
嘉寧勉強自己吃了幾口,就再也吃不下了,她見桌子上還有酒壺,干脆喝起了酒,幾杯下去,她已經醉了,最后便躺在了窗戶處的美人榻上,這房間的地龍燒得很旺,哪怕只穿單衣,她也不會覺得冷。窗戶是被封死了,因為怕她逃出去,她能聽到外面的炮仗聲,仔細聽,仿佛還能聽見人們說話的聲音。
除夕之夜,外面是何等的熱鬧,如果是在京城,她現在應該站在宮里最高的樓上看煙火,看那萬家燈火練成一條火龍。她側身躺著,眼角忍不住掉下淚來,也許是醉了,她越發地難過,她想太子哥哥了,想母后,想父皇了,她甚至想,如果她不是嘉寧就好了,如果只是普通人家的小女兒,那么是不是不會經歷這一切?
突然的,她聽到門口有了動靜,本來此時就對外界聲音敏感的嘉寧直接起了身,看著房門口,卻沒想到她居然看到了鄔相庭。鄔相庭一向冷白的臉上此時有著淡淡的緋色,仿佛是因為飲了酒的緣故。他今日穿了件藏青色大襖,玄青色的雨冠將長發全部束起,他完全露出那張臉,越發襯得那張臉的精致,桃花眼下的朱砂紅痣紅得像血一般,又像雪地里的紅梅,仿佛還能嗅到梅花香味。
他進了門,抬起眼就看到歪著身體坐在榻上的嘉寧,嘉寧白皙的腳踝上還綁著那根腳鏈,這根鐵鏈很輕,只會限制到她的行動范圍。
鄔相庭向嘉寧走過去,走到她跟前的時候,他彎下腰,伸出一只手抬起了嘉寧的臉。嘉寧的面容在燭火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干凈,因為剛剛才哭過,她的眼睛紅紅的,看上去楚楚可憐,眉目之間的高傲之氣一掃而空,只剩下委屈、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