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求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容容傷心地抱我:“天使怎么會死呢?你騙我,天使就是神仙,神仙永遠不會死掉。”
我哭著對她講述那個骯臟的夜晚,自己怎樣在垃圾池里絕望地掙扎,掙扎,然后一秒秒慢慢死去。
“回到家里吞掉整瓶藥片之后,我一直努力的睜大眼睛,希望睡去之前能再看見爸爸媽媽的臉,能救贖我的,只有他們了。可是直到我醒來,醫院的床頭邊只有你一個人。那一刻我才明白,自己已經被他們殘忍地拋棄了。”
容容泣不成聲:“青青,不是那樣子的,不是。”
“不是什么?爸爸一個家,媽媽一個家,我的家在哪里?我被欺負的時候,被傷害的時候,被惡徒強暴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肯回來看我一眼,不是拋棄,又是什么?”
“他們不知道而已。”
感覺自己的心又在漸漸結冰。不知道,而已。他們躲進自己的家里,遠遠地離開我,任何事都永遠不會知道。
“可是你不說,即使他們每天陪在你身邊,怎么可能知道你心里都想了些什么。還記得嗎,你十八歲生日那天,你爸爸媽媽對著你說過的話:‘你長大了,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了,不會再限制你的一切了,以后,你可以自由地飛翔。’他們說那些話的時候,我就站在你身邊啊。自由地……飛翔!不是我們一直渴望的嗎?”
“他們還說過,無論任何時候,無論你有任何要求,只要你開口說出來,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會盡最大的能力滿足你,那些話,我今天還記得啊。”
“如果自由要以犧牲他們對我的愛來換取,我寧肯不要。”
“可是,他們仍然愛著你啊。我都能感覺到,你怎么會感覺不到呢?跟你認識的這么多年,我一直深深地羨慕你,我總覺得除了你的爸爸媽媽,世界上再也沒有別的父母,像他們那樣寵愛著自己的孩子了。”
我又一次痛哭出來:“不會再有那樣一份寵愛了。在十八歲那個生日,他們對我說我已經長大的那一天,所有的寵愛就都變成了過去。媽媽開始計劃再嫁,等不及我參加高考就匆忙把爸爸留下的財產明確到我名字下面。”
“在律師樓辦簽字的時候,媽媽把每一樣東西都對我交代得清清楚楚,告訴我,那些什么和什么,從那天起都完全屬于我一個人。我好害怕,覺得媽媽變得離我好遠,一家人為什么要分那么清楚?我們之間,已經陌生到不能再分享任何東西了嗎?”
我拉開床頭的抽屜,里面放著爸爸媽媽走之前各自留下的鑰匙。
“爸爸走的時候,把鑰匙留了下來,從那天起,每次來接我都停步在大門外面,等媽媽把我送出去;媽媽在出嫁之前的晚上,同樣把鑰匙留下來,我問媽媽為什么,她說人都走了,還拿著鑰匙干什么。”
“那夜我躲在房里哭泣,她沒有鑰匙,怎么還能隨時再回來看我呢?難道要象每次爸爸來的時候那樣,提前打過電話,或者只是安靜地按響門鈴嗎?電話壞了怎么辦?我病了睡了聽不到門鈴聲怎么辦?”
“那不是就錯過了一次相聚的機會嗎?我們之間的每一次相聚,對我來說都是那么珍貴啊。”
在爸爸走后的日子,我一直希望他下次來看我的時候,是悄悄推開房門,直接走到床前輕輕地叫醒我,就像從來不曾離開過我一樣。那個夢,我夢了六年,沒想到忽然之間,我和媽媽,也要在夢里才能那樣相見了。
如果這個家真的那樣令人厭惡,憑什么他們相繼逃離,卻讓我一個人不得不繼續留下來?
我痛哭著問容容:“如果他們真的愛我,為什么離開得那么絕情,一腳踏出去就不準備再回來?”
容容陪我艱難地哽咽,或許有些傷痛,她只能陪我承受,卻永遠無法幫我治愈。
只能彼此竭盡全力擁抱,任由眼淚洶涌地流淌。
哭累了躺下來休息。
容容問我:“我可不可以拿走一串鑰匙?”她猶豫了一下,“或者我重新去配一串也好,那樣無論有多晚,你有多累多倦,聽不到電話聲門鈴聲,我也可以隨時自由地看到你。”
我說可以的,謝謝你容容。
容容像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從床上爬起來,支著身子望我:“青青,有些問題,你可以當面問你的爸爸媽媽呀,他們肯定能給你一個合理答案的。就像我問你要鑰匙,鼓了半天勇氣才張開口。說不定他們有他們難以開口的理由呢?
心里沉了一下,或許容容是對的,爸爸媽媽也有他們不便啟齒的原因吧。
繼而心更深地向下沉去,已經是現在這個樣子了,當我對著媽媽惡毒地說出奸夫淫婦的字眼之后,即使我想問,還會有那樣一個的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