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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喜阮也忘了,自己當(dāng)時是怎么送走祁浩淵的。
等他再回神時,已經(jīng)坐在了浴室的馬桶蓋上,手中多了一根雙紅杠的驗孕棒。驗孕棒是一個月前買避孕藥時附贈的,諷刺的是,現(xiàn)在顯示他懷孕了。
面對眼前的結(jié)果,顧喜阮起初還茫然地坐在那兒發(fā)怔,鬧不清此刻心底什么感受。好像有點高興,因為這是他和祁冉的孩子,是他們兩人血肉的融合。但更多的卻是難過——這個孩子不會被祁冉接受。
如果現(xiàn)在告訴祁冉他懷孕了,祁冉會是什么反應(yīng)?會拉著他去打胎嗎?
顧喜阮腦中忽而劃過這樣的念頭,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接著,顧喜阮再次低頭看向驗孕棒,看著看著,卻見他眉眼倏地一動,咬咬下唇,不可抑制地掉下眼淚來。
顧喜阮收起雙腿踩在馬桶蓋邊緣,整個人蜷在了一起,是典型的沒安全感的動作。他將臉埋在雙膝間,盡量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終于認(rèn)清現(xiàn)實。
自從那晚把話說清后,顧喜阮和祁冉仿佛進入了一段蜜月期,相處氣氛也不再是幾個月前那樣的劍拔弩張。但顧喜阮總覺得少了點什么。缺失的那點什么仿佛輕飄飄的沒什么分量,時隱時現(xiàn),可往往會令顧喜阮惴惴不安,感覺自己踏在浮橋上。
就像有許多次夜晚,兩人翻云覆雨纏綿之后,祁冉總用一種無法言明的眼神看著他,男人深邃的雙眸古井無波,其中有沉思,有憐惜,有困擾,再多的則是顧喜阮看不明白的事情。
顧喜阮問祁冉在想什么,祁冉卻總是淡淡一笑,回答沒事。可顧喜阮看得分明,男人的表情不是這么說的。
顧喜阮不愿多想,他怕追究太多,會看見平靜表象下的裂口。
他和祁冉在一起了,同眠同寢,好似一對真正的夫妻,這已叫他已知足。
可今天顧喜阮才想明白,缺少的那點是什么。
是祁冉從沒說過愛他。
或許……顧喜阮悲哀地想,祁冉根本就不會再愛他了。
至于祁冉為什么還會留在自己身邊,可能是出于同情,可能是出于愧疚,更甚者是出于責(zé)任,想要彌補他父親犯下的過錯。
然而所有的理由中都不會包括愛,要不然,祁冉也不會如此排斥自己懷上他的孩子。
至于祁冉每個深夜輾轉(zhuǎn)反側(cè)的原因,可能是在猶豫要怎么處理跟他的關(guān)系。
這一定讓祁冉非常困擾才對。被一個不愛的人束縛住,一定非常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