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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來了。”
“我說的不對嗎,你陪他看過多少次醫生你不知道嗎?”
“要照你這么說,郭小莉,”梁丘云瞇起眼睛,“他湯貞合作過多少演員,一個個要都愛過,那他愛過的人可不少啊。”
“合作過多少女演員,后來還不都一個個上了你的鉤,連阿貞隨口夸過一句的你也追,你也泡,”郭小莉冷笑道,“你當我瞎?”
“你不瞎,”梁丘云說,“你郭小莉什么時候瞎過?”
“當初選我和湯貞組一個組合,不就是看中我那時候什么都不懂,又急于出道,只要你們稍加暗示我就對你們感恩戴德,我就肯給湯貞當一輩子陪襯,肯在 mattias 跑一輩子的龍套,”梁丘云說著,又輕聲笑了,“有時候我就納悶了,郭小莉,我納悶你當時怎么就一眼相中我了呢。我哪里得罪過你嗎。”
郭小莉臉色黑成了炭,緊緊瞪著他:“你是不是精神有問題。”
梁丘云像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我精神有問題?”
“你神經病吧!”郭小莉說著就要下車,梁丘云一把攔住她。
窗外醫院樓前不知何時圍滿了從樓上下來的記者,梁丘云笑著,在車里緊攥住郭小莉收不回去的手腕:“阿貞自殺,把你心疼死了,郭姐。”
“我熬了多少年才有今天,湯貞自殺……我還沒自殺呢,他自殺什么。郭姐,你睜開眼看看,真正的精神病還在里面躺著呢。”
郭小莉拉開車門,夜晚的冷氣吹在她臉上,刺眼的閃光燈啪啪對著梁丘云打開的保姆車一陣拍,郭小莉緊咬著嘴唇匆匆下車,臉色鐵青,好死不死溫心就在車外,正好撞了槍口。
溫心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拿著手機上前就說:“郭、郭姐——”
“怎么了?”
“齊、齊星打來電話說,子軻從酒店拿了護照,半夜自己一個人跑路回國了!”
連此起彼伏的閃光燈也一瞬間消停了。
郭小莉怒目圓睜:“……他明天不是有很多工作嗎?”
“我沒說完,還有……”溫心哭喪著臉。
“還有?”郭小莉震怒。
“他說一下飛機就要來醫院,他說他要來找湯貞老師。”
第6章 偶像 4
肖揚至今回想起那個夜晚,還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那是他臨去新加坡的前一晚,深夜兩點多,肖揚像往常一樣獨自一個人留在公司的地下練習室里練舞。經紀人郭小莉和新加坡的制作單位一番討價還價,為肖揚的個人節目爭取到了一段兩分多鐘的時間。肖揚不想讓郭姐失望,更不愿意讓臺下期待看到他的歌迷失望。他晚飯也沒吃,到這會兒依舊沒有餓的感覺,跳累了就坐在地上歇一會兒,看看時間,然后接著練習。
練習室是二十四小時開放的,但零點一過,除了肖揚就很少有別人來了。現如今的年輕偶像早已不用像幾年前一樣沒日沒夜地拼搏賣命,肖揚算是其中的異類。
有時肖揚的同學易雪松也會來,他是 kaiser 主力五人隊中的一員,主舞,雖然來了往往也只是在練習室里悶頭睡覺,但至少能讓肖揚不那么害怕。
所以剛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的時候,肖揚以為是易雪松來了。
那腳步聲一陣一陣的,時近時遠,時輕時重,好像漫無目的,只是沿著亞星公司地下室的走廊來來回回地徘徊。
肖揚推開練習室的門朝外看。遠處的走廊一片漆黑,只有肖揚所在的九號練習室門口附近是亮的。肖揚關掉耳機里的聲音,也不敢完全走出練習室,就靠在門口朝前朝后地探頭看。
前面沒人。
后面也沒人。
肖揚屏住呼吸,側耳靜聽,大氣也不敢喘,心里一陣陣地發毛。
腳步聲好像消失了。
沒過幾秒,又出現。
肖揚忍不住想往后縮,想關上練習室的門,找個地方躲起來。他從小就怕鬼,怕黑,更怕在漆黑一片的地方獨處。易雪松上學時候就愛拿這一點嚇唬他,肖揚每回都恨不得暴揍易雪松,每回都想和易雪松絕交,可到這會兒,他反倒又在心里祈禱起來,祈禱下一秒易雪松就會從什么地方鉆出來,哪怕笑話他膽小鬼也無所謂。
“肖揚?”忽然間,一個極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走廊深處的黑暗里,帶著一股顫抖傳過來。
肖揚當下就愣住了。
肖揚真以為自己見到鬼了。
來人是湯貞。他沒戴墨鏡,也沒戴帽子、口罩等任何配件,一個人就這么形單影只地忽然出現在公司。
“湯貞老師,你怎么來了,”肖揚眼看他越走越近,下意識靠近了門,像以前當練習生時一樣幫前輩開門,“這么晚了……”
不知是不是走廊的光線問題,還是肖揚的確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湯貞了——好陌生,肖揚想,看著眼前的湯貞,他幾乎要認不出來了。
湯貞的頭發比他記憶中長了很多,烏黑地垂到肩上,襯得整個人從額頭到脖子都蒼白得不真實。他穿了一件袖子寬大的淺色大衣,樣子奇怪,還有些皺巴巴的,等走近了肖揚才看清大衣上繡著一串串翩飛的鳥羽,繡工精妙,像舞臺上穿的演出服一樣,把湯貞嚴嚴實實地罩住。
“你一個人來的?”肖揚問。
“嗯。”湯貞說。
“祁祿前輩呢,他沒在家陪你?”
湯貞搖搖頭,他走過肖揚身邊,好似一個雪白的幽靈,聲音喑啞:“祁祿回家了。”
肖揚把身后的門關上,手足無措。
“要不要我給祁祿打個電話?”肖揚問。
湯貞又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