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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梁兄
序曲
“命中注定是什么意思?”
喬賀進了門,沒想到劇場里擠了這么多人。這只是他接到通知,來劇場與整個劇組會面的第一天。因為路上塞車,他已經遲到了,這會兒,他分開眾人,與擠在走廊上佇足觀看排練的工作人員一一點頭,打過了招呼。
“喬老師。”他們這樣稱呼他。
“來看的人這么多。”他說。
他們伸手指了指臺上,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和他說,是湯貞,湯貞來了。
他轉頭朝舞臺上看,還沒見到人,先聽到一把聲音。
年輕,清潤,回蕩在八百座位的劇場內部,如流水擊石,輕輕松松鉆進喬賀的耳朵里。每個字眼乃至句尾的嘆息,都清晰可辨。
年紀小,發聲基本功倒還可以。
這是喬賀當時內心的第一個想法。
然后他看見了林漢臣導演,胖胖的身子,花白的卷發,手握一卷劇本,一字一頓地和臺上人講:“命中注定,就是命運。”
像是生怕小演員還不夠明白,林導操著他那口不太正宗的普通話,進一步解釋道:“命運這個東西,放到你身上,放到英臺身上來講,就是那么簡單幾個詞,毫不妥協,玉石俱焚,奮不顧身,永不回頭。”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姑娘說wuli小周,這個說法好可愛啊。也想快點寫到wuli小周,但是第二幕他的出場機會蠻少的,想早日寫到第三幕。
第二幕主要是講,湯貞十八歲那年,在劇場彩排《梁祝》六個月內發生的事情。會寫到一系列人物八年前的狀態,情節不多,主要是描述狀態。就是一些因果吧。會比第一幕短一些。
湯貞老師的定位是紅極一時,曾經的國民偶像,這個概念對我來講就是,聽起來像傳說一樣。像我們看如今綜藝節目的一些盤點,時常會對過去的年代有“這個數字,怎么可能?”這種跨時代一般的感慨,湯貞老師是會讓人有這種感慨的類型。人設是這樣。不過在第二幕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剛出道沒多長時間的新人,還沒有經過時間的洗練……
還有就是,因為之前寫到祁祿的時候,有妹子問他會不會喜歡湯貞老師啊。不會的。第二幕喬賀老師是個主要角色,不知道有沒有妹子問,也提前說一聲,也是不會的。雖然湯貞老師的定位是個傳說,就像我們身邊許多非常優秀的,閃耀的人,或我們銀幕上看到的那些明星一樣,他身邊一定圍繞著無數無數的追求者(在一個娛樂圈文里,比如這個文,客觀來講,幾乎絕大多數角色很多年都處在一種被許多人追求和愛慕的狀態中,包括小周,包括肖揚,包括云老板,包括駱天天,我感覺這比較實在。畢竟他們本來就是這一類人。),但這個文里并不太會提到他們。絕大多數人相互之間就是同事。
第27章 梁兄 1
喬賀承認自己不是個跟得上時代的人。對于時下風靡的東西,無論電影電視、時尚品牌還是流行歌曲,他大多不感興趣。喜歡他的朋友笑稱喬老師是活在上世紀的文化人,愛諷刺好挖苦他的人則說,喬賀你才二十九歲,活得倒像九十二歲。
難怪一直紅不起來。他女朋友樊笑如是說。
所以當林導在電話里提到“湯貞”這個名字的時候,喬賀是真的一點概念也沒有的。
戲劇圈子就這么大,沒什么名沒什么利,也沒多少人往這個圈子里擠,一年冒出幾個上得了臺面的新人,圈內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喬賀從沒聽過有“湯貞”這一號人,只聽林導說,對方是個童星,八歲登臺演過林導那部史詩戲《共工之死》。
“我怎么沒聽過他。”
“他后來不演了。”
喬賀只當是一個銷聲匿跡的童星,又被林漢臣這古怪老頭挖出來演戲了。
“劇本我找你們劇團的人給你捎過去了,還有本書,你有空提前看看,”林導說,“喬賀啊,我這梁山伯就交給你了,平時不拜托你,這次你當回事一點。”
喬賀笑道:“您老,覺得我像是演愛情戲的料嗎。”
林導說:“我就相中你了。”
又說:“后天文化口有個午餐會,你一塊過來。”
話劇團是事業單位,喬賀快下班時回了一趟辦公室,同事告訴他有個白色文件袋送過來,是交給他的。
還很神秘地問:“送文件的人逢人便講你要和湯貞合作,真的假的。”
喬賀又聽到“湯貞”這個名字,又加深了一次印象。“他很有名嗎?”他邊問,邊把文件袋拆開,拿出劇本,還有本小說。
《梁山伯與祝英臺》,作者是民國一位鴛鴦蝴蝶派小說大家。
“你問誰有沒有名,湯貞?”同事問。
隨書還有張照片,落在喬賀那張擦得干干凈凈、一塵不染的辦公桌上。
是一個年輕人的寫真。
“你家不繳有線電視費啊?現在一開電視不到處都是他。”同事說。
照片里的人穿一件白色襯衫,目光直視鏡頭,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頭發凌亂,眉目如畫,五官玲玲瓏瓏,漂漂亮亮,皮膚白凈得像個女孩子。他肩膀不寬,領口微敞,露出柔軟的脖頸線條,對鏡頭微微抬著下巴。年輕人,驕傲一點,張揚一點也不惹人厭,他一雙眼睛卻收斂,含蓄,甚至膽怯,里面還有點水意朦朧的意思。
黑白照片。像是上世紀老電影里的黑白明星。喬賀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翻過來,見照片背面用鋼筆手書著“英臺”二字。
“這不就是湯貞嗎,”同事在一旁看見照片,突然震驚地問喬賀,“你還真要和湯貞一塊排戲啊?”
“是啊,”喬賀頗不以為意,他又瞧了照片一眼,塞回去,抬頭看墻上的時鐘,收起劇本和小說,拿自己的水杯,對還想繼續打聽的同事說,“下班了,有空再聊。”
下班時段,擁擠不堪,車照例塞在路上。喬賀打開電臺,聽到廣播節目里又在放那支滿大街都是的洗發水廣告歌曲。
眷你似夢,戀你似夢。水影中有影,我夢中有夢,好像你,好像是你。
喬賀老師很少聽廣播節目,也就上下班堵車時候聽一聽,聊以解悶。他一般聽交通臺,中間時而插播些廣告和流行歌,一遍遍輪番播出,就這首叫《如夢》的歌,喬賀已經聽得快要會唱了。
他提著包,帶著一身疲憊回家,進門就聽樊笑在客廳里邊打電話邊喊他:“喬賀!你要演《梁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