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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你進公司第一筆成績,”魏萍說,“耽誤多少老實人你也無所謂。”
“耽誤?”
“你心里清楚,小莉,公司當時已經打算讓小梁留在公司了,他實在肯干,毛總都知道他,雖然出不了道,但留在公司腳踏實地上班,照樣可以升職發展。你再看他現在?”魏萍說,“聽說他前幾天又去劇組打零工去了,有這回事嗎。”
“阿云已經是未來兩部電影預定的男主角了,”郭小莉說,“路是人自己選的,阿云選了阿貞和我,我就會盡我的能力幫他,我不可能耽誤他。”
“兩部電影,”魏萍笑道,“方老板那兩部?你我心知肚明,小莉,湯貞去演配角的唯一結果,就是根本沒人會在乎主角。”
“路是一步步走的,”郭小莉說,“有總比沒有好吧。小凡前年說要拍的電視劇,今年都過去一半了,什么時候拍啊?”
魏萍怒極反笑:“你不用管小凡,小凡在這個圈子里走不下去,還有家庭在背后給他找出路。梁丘云就不一樣了,活在你和湯貞身邊,如果一直沒前途,他還不是只能自謀出路。”
“而且,”魏萍說,“要不是碰上方老板,小莉啊。湯貞就是林子里的出頭鳥,眾矢之的,自顧不暇,小梁別說這兩部電影主演了,恐怕他和湯貞那些壓不下去的同性戀丑聞都夠他喝一壺了。如果真是這樣,你打算怎么‘幫’他?你打算怎么捧紅他?炒一輩子同性戀新聞?去年那丑聞在風口浪尖上,你還敢給他們接《花神廟》這種片子,兩個偶像,你讓他們去演同性戀,你就不怕生米煮成熟飯,真爆出什么事,把兩個孩子前途一塊耽誤了!”
郭小莉咬著嘴唇,笑著說:“可是不僅沒耽誤,阿貞的成績還又上了一個臺階。”她沖魏萍擠了擠眼睛:“再說了,如果當初我沒答應接,阿貞也碰不到方老板。有時候這個東西就是緣分。阿貞給方老板賺了錢,方老板幫了我們忙,才有今天這個局面。萍姐,這就是命。”
“不過我知道,當時公司里不少人想看我的笑話。可惜我郭小莉的笑話,不是那么輕易就能看的。”郭小莉走過魏萍身邊,扶著更衣室的門。
魏萍低著頭:“你張口閉口捧小梁,真把他捧起來了,誰幫你拴著護著湯貞去。”
郭小莉說:“他不是邵鳴,他知道感恩。湯貞也一樣。”
她說完,松開門。
高跟鞋踩在地上,帶著一股年輕無畏的氣勢,在魏萍耳邊噔噔的走遠了。
第41章 梁兄 15
喬賀問湯貞,最近是不是生病了:“昨天沒見你回酒店。”
湯貞一大早趕來,還沒休整好,就被幾個租了樓上小場地彩排,跑來觀摩林導排戲的年輕導演拉著說話。這會兒他回了頭,走過來和喬賀說,聲音壓低了:“昨天胃有點不舒服,就沒回酒店。”
“去醫院了?”
“嗯。”
“現在好點了嗎,”喬賀問,他心里想的是,湯貞口中的“有點不舒服”,實際情況會有多不舒服,“你不用太累了,不行就和林導請個假。”
“沒事,”湯貞說,看他的表情,他仿佛根本沒把這類事情放在心里,“我好著呢。”
湯貞是好著,劇院里卻有另一個人不太好了。舞臺設計來找林導,說林導給他們的圖紙上一條叫“秋千”的軌道裝好了,現在就可以試。湯貞早前聽林導說起過關于“秋千”的事情——在三載同窗這一出戲里,有一場戲需要秋千,祝英臺坐在秋千上,梁山伯在背后推她,看著英臺高高地飛出去,又蕩回他的手中。林導左思右想,覺得在舞臺上擺個傻乎乎的秋千架子實在沒勁。他同國外一個團隊請教了一下技術細節,帶著人找到嘉蘭,要改裝劇院,給湯貞一個“驚喜”。
駱天天比所有人都先發現了那個裝置——沒有架子,只有一條秋千,從舞臺天花板上孤零零地懸下來。湯貞跟在林導身邊,聽林導說,到時候幕是閉著的,你從舞臺中央登上那個秋千,有工作人員幫你系安全帶。
幕開以后,先說詞。秋千啟動,滑著向上走,接著軌道的驅動力會把你從舞臺里面推出去,飛躍觀眾席上空,直推到劇院另一側。“你看觀眾席三樓最中間那個包廂,會一直推到那個包廂前面。你不用蹬它的欄桿,讓秋千自由滑落。”
“來回幾次?”湯貞盯著那個包廂,問。
“三次,”林導說,“正好把臺詞說完。”
他話音未落,突然背后舞臺上“咚”得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一群人紛亂的腳步聲,急切的叫喊聲。
“天天!”是梁丘云的吼聲。
湯貞猛回過頭,人都聚在臺上,什么也看不見。
喬賀看著他從身邊飛跑過去。
駱天天蜷縮在舞臺中間,眼里噙著眼淚,疼得一張臉煞白,他嘴里“啊”“啊”地小聲叫著,看是疼得連大點聲的力氣都沒有了。
湯貞鉆進人堆,跪在天天身邊,扶著他的頭把他上半身抱起來。駱天天手扶著自己的腿,說,疼,疼。湯貞發現梁丘云就在旁邊。
“我沒看見他爬上去。”梁丘云說,聲音壓低了。
“天天一上去,這秋千就自己動了。”祁祿在一旁說,看他模樣也嚇得不輕。
“哥,哥,我是不是摔瘸了,我是不是要變成瘸子了……”駱天天在湯貞懷里直哭,他疼出一腦門汗,哭得一抽抽的,眼淚化開眼底下擦的化妝品,把他那顆痣透出來。
“不會的,不會,”湯貞伸手擦他額頭,駱天天的眼淚全蹭到湯貞衣襟上,湯貞語速飛快,“哥以前也摔過,現在好好的,天天,不用怕,天天……”湯貞說著,越說聲音越虛,越慌,他回頭看了梁丘云,只張了張嘴,梁丘云目光一低,不等他說話,梁丘云走過去,兩手撈著駱天天后背膝窩,把駱天天一把抱起來。
“你好好排戲,別分心,我送他去了醫院就聯系你。”梁丘云對湯貞說。
“天天,云哥帶你去醫院,老老實實的,知道嗎!”湯貞急切地說。
駱天天哭得直抖,兩只手抱在梁丘云脖子上。他紅了眼睛,看湯貞站在舞臺上,遠遠望著他。
“云哥……”駱天天哭得抽抽。
“閉嘴。”
梁丘云拿了道具組的車鑰匙,抱了駱天天就往地下停車場走。
“我不要去醫院……”
“不去醫院你想干什么。”梁丘云不客氣道,就在幾分鐘前,他還視駱天天為空氣,理都不理。
“我就是不去。”
“你想變瘸子,”梁丘云怒道,“你不要腿了?”
駱天天卻一下子哭得更厲害了。
“你一直這樣抱著我,我就不要腿了!”
梁丘云手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