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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駱天天說。
莊喆為難道:“天天你上次,不是告訴我,說你出事兒之前,和云老板通過一次電話嗎?”
駱天天眨了眨眼睛。
莊喆說:“我想了想,覺得有可能,他就是通過你,才知道方曦和當時人在哪兒的。我師傅說,方曦和的車不那么容易跟蹤,方曦和這個人很有手段,輕易不會被人找到。”
駱天天顫聲說:“你有什么證據。”
莊喆立馬兒膽小地笑了:“我、我沒有證據啊,我也是聽我師傅說的,反正……警察現在正在查,已經查到他身上了,如果不是云老板,總不能冤枉了他,但如果真是他干的……”
莊喆抿了抿嘴:“天天,你最好做好一些心理準備……”
駱天天眼睛直勾勾盯著莊喆的臉:“我做什么心理準備。”
“他當年……可能不是去救你的……”莊喆心疼道。
所謂“愛”,所謂“照顧”,很多時候,往往只是謊言。陳小嫻大著肚子,在保姆的陪伴下做完了檢查,她艱難地從產科病房里出來,抬起眼,在走廊上瞧見了一個熟人。
陳小嫻以為自己看錯了,因為她記得鄧黎珍阿姨是丁克一族,和林大叔叔在一起那么多年,也沒有生兒育女。
鄧阿姨正在走廊中央戴著口罩,眼眶通紅,坐在人群中間。忽然一個男人從走廊另一頭過來了。陳小嫻瞧見他的臉,認出他是那個馬場的英俊老板。只見甘霖大步走過來,著急道:“珍姐!”鄧黎珍聞言,抬起頭,哽咽著:“小甘……”她被他摟過來,緊緊抱住了。
第208章 日出 27
傅春生家宅里的幫工, 小盧, 今天一早到廚房值班,覺得整個園子不知怎的, 分外寂靜。
天兒冷了,廚房里呼呼冒著熱氣,幫工們清洗瓜果,切菜備菜,忙得不亦樂乎。小盧夾在人堆兒里, 站在廚房一角,一邊給女主人要的菠蘿削皮切塊, 一邊抬起頭,瞧窗外深秋的園景。
菠蘿削完了,在廚師長安排新的工作之前, 小盧隨手從架子上端起一個茶盤, 拎一個空茶壺放上,再摸幾只茶杯, 他出了廚房門就溜出去了。
園子里不比廚房暖和, 凍得人手指頭直打顫。小盧繞過了傅春生這半邊的園子,左右沒見著一個人,也不知傅春生是出門了, 還是又跟哪個年輕姑娘在里頭廝混。沿著橋,走過飄滿了落葉的湖面——自從女主人辛明珠開始犯瘋,男主人傅春生成天不著家,這座宅子是越來越顯得荒了, 連個清理水面的人都沒有。小盧走過去,瞧了一眼西邊的“望珍園”。過去總是高朋滿座,日日夜夜開流水派對的“望珍園”,此刻也清冷、寂寞。
小盧往望珍園里走,他有點緊張,因為最近人事調動,許多人似乎都被安排走了,怪不得傅家看著人這么少。小盧穿過望珍園東側的一條回廊,越過幾扇緊閉的門,他在車庫附近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魏哥!”他壓低聲音喊。
辛明珠的私家司機小魏,平時這時候他應該已經把車子洗完,加好油,等待接女主人出門了。可今天,小魏這個點兒還坐在車庫里頭喝著熱茶,吹著車庫里的暖風,看報紙。
小盧低頭鉆進車庫里頭去。
小魏抬頭看見他,嫌棄道:“上頭都顧不上這邊兒了,你還天天來找我干嘛。”
小盧把手里的茶盤往旁邊一放,蹲在司機小魏身前:“魏哥,怎么全都調走了?”
小魏翻手里頭的報紙:“華哥手里缺人,都去香山了。”
“香山?去香山干嘛?”
小魏皺了皺眉頭:“不會動動你那腦子。”
小盧余光瞥見小魏手里的報紙,角上一塊新聞廣告,標題是:金像影帝梁丘云大婚在即,購香山六千萬豪宅,與好萊塢巨星做鄰居。
“辛明珠最近一直沒出門啊?”
“出什么門啊,瘋瘋癲癲的,”小魏無聊道,“現在還清靜會兒。”
“怎么了?”
“你等著吧,一會兒就開始吊嗓子了。”小魏說。
小盧從車庫里頭出來,一手端著茶盤,眼前深秋寥落的景色,讓他有些迷茫。他沿著回廊走回傅宅的東園,沿著墻根靜悄悄的,周圍沒什么人了,可他也不能在這兒干耗著。
傅春生這個園子仿蘇式園林造的,講究的就是“別有洞天”。第一次來這兒的客人,若是沒個人在前頭帶路,很容易就走丟了,繞暈了。
大家都說,傅春生嗜愛中國古典文化,園子里一草一木,擺弄得都有講究,都有學問,是個文化人。
可在小盧眼里,他總覺得這園子造成這樣,有些別的玄機。
從被華哥調到傅春生家,已經近四個月了。四個月,小盧每天在園里走,每天都能發現新的“洞天”。這不正常。不是有心之人,很難意識到蹊蹺。這天,小盧趁沒人留意,彎腰穿過了中庭,他在一口水井旁蹲了一會兒,接著沿一條竹制的長廊慢慢挪過去。
這條長廊一踩上去就吱吱呀呀響,很容易引來管家老桂的注意。小盧把腳橫過來,一次踩好幾塊,竹板貼在一起,聲音悶進去。
就算用無人機從上方觀察傅春生這園子,也只能看到層層疊疊的樹遮蔽著院落,看似老實,暗藏心機。小盧本以為再過幾個月,他們就能搞明白傅春生這家里究竟藏了什么了,可卻在這時候,人都被調走了,就剩下他了。
小盧走進一個院落里,空中濕氣彌漫,腳下的石板都濕漉漉的。很久以前小盧就聽廚房的人說,傅宅有座溫泉,但誰都不知那地方在哪兒。
周圍三面兒都是大屋,也許溫泉就在不遠處。小盧瞧著眼前窗格上落的灰,不像住著人。院子里荒草凄凄,也不似有人打理的。
他低下頭。
石板縫里也生出枯草來。石板上水氣上浮,隱隱約約的,顯現出兩條細細的輪胎印兒來,相隔半米多寬,從石板一側的枯草中出現,又隱沒在另一側的草叢之中。
小盧回到廚房,從自己的更衣柜里快速翻找手機。廚房里頭,幫工們都閑下來了,已經開始聚在一起抽煙喝茶聊天兒了。
“我是真不明白,你說這有錢人找對象,不就該找個干干凈凈,清白點兒的嗎,老找演藝圈的戲子干什么?成天拋頭露面,還指不定被誰潛規則過。”
“我告訴你們,”廚師長抽著煙,手邊兒放著杯濃茶,“這就是你的局限性了。”
“不懂,不懂。”
“你才二十出頭,你當然不懂,”廚師長撂了撂煙灰,吐出個煙圈兒來,“去過故宮嗎?”
“去過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