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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后面有人喊了一聲,“他在吐血!”
“頭領讓我們帶活著,可不能整死了!”
這兩句話霍冬聽懂了,也如愿以償的被那人放了下來,他的后背才剛一著地,就聽見有人喊了一聲,“在哪兒,快,別人他們跑了!”
霍冬祈禱別是葛強,可偏偏來的人就是他!
葛強一心只想捉到他,根本沒有察覺到危險,霍冬只來得喊了一聲,“別過來,他們有槍!”可話音還沒落,只聽見耳邊想起了幾聲震耳欲聾地槍聲。
一隊人剛從彩鋼板撬開地洞里鉆出來,猝不及防的應聲倒下去了三個。
葛強一邊回擊一邊找掩體掩護,看著受傷倒地的兄弟,咒罵了一聲,回頭喊道,“快發信號彈!”
隨著紅色信號彈的升空,基地里的警報聲緊跟著響起,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總算反應過來了!”
霍冬喘了一口氣,可在下一秒,剛才扛他的男人一把拽住他受傷腳腕直接拖進了路邊的灌木叢里,并粗聲威嚇了一聲,“老實點,敢跑就斃了你!”
毫無防備的霍冬后背直接蹭到了地面的石子,火辣辣的痛得他眼淚都飚出來了,他現在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逃跑了。
兩邊都沒有繼續交火,葛強似乎在等支援,那四個人借著路邊香樟樹的掩護湊在一起又開始了嘰嚕咕嚕的交流。
霍冬計算著他現在爬起來跑走的幾率有多大,估計他剛一起身,招呼他的就是子彈吧……這會兒他覺得很累,頭頂的樹蔭在旋轉,胃里一陣一陣翻騰地難受,忍不住想要放棄了。
忽然四個人閉上了嘴,轉心聽著耳機里的聲音,最后其中一人拔出塞在耳朵里的迷你耳麥克風,塞到霍冬嘴巴邊,命令道,“說話!”
霍冬閉口不言,因為他知道另一頭肯定是尤飛,為了確定是不是真的他。
“說話!”那人又喝了一句。
那人的耐心耗沒了,抬手甩了霍冬一巴掌,那清脆的響聲透過麥克風傳到另一邊,霍冬聽到了尤飛的喊聲,就算耳麥離得那么遠,他也聽到了,“讓我跟他說句話!”
耳麥被塞進了耳朵里,尤飛的焦急地聲音隨之響起,“別怕,堅強點,相信我,會沒事的!”
霍冬點點頭,應了一聲,“我信!”
那邊頓了一會兒,突然傳來一聲,“我愛你!”
霍冬眼淚唰地一下流了出來,他吸了吸鼻子回道,“我知道!”
“等著我!”
“我會等!”
“都這會兒了,還想著濃情蜜意,尤飛,我不得不重新認識你了!”陸仁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霍冬氣不打一處來,破口大罵,“你個不要臉的‘破二胡’,現在勝負還未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別樂太早閃了你的老腰!”
陸仁氣得不輕,惡狠狠地吼道,“你等著,看我過來怎么招呼你!”
耳機被收了回去,但精神也來了,霍冬強撐著坐起身,等著那四個人下一步的計劃。
現在他們被葛強那邊牽制著,葛強損失了三個隊員,再要交火,絕對不會對他們手下留情,誰先動誰當靶子。
然而,讓霍冬驚愕的是,四個人沉默一會兒后,其中兩人竟然站起身直接立在路中間,對著葛強那邊開槍。
霍冬再次被人扛起,朝著鐵欄圍墻的方向奔去,而那兩個為了掩護他們,直接被射成了篩子,就在葛強追過來的時候,他們離最后一道防線只剩下一半距離。
圍墻外突然亮起一聲哨響,扛著霍冬的人一聲招呼都沒打,直接趴伏在地,霍冬幾乎是被扔出的,幸好是屁股著地,沒撞到腦子,不過沒等他開始咒罵,之間一道火光從頭頂閃過,一秒后,隨著一聲巨響,彩鋼板那邊頓時火光沖天。
“臥槽,火箭炮!”第一次親眼見識到這么強大的威力的霍冬被震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訓練有素的葛強帶著隊員也及時趴伏躲避沒有受傷,不過他們的反應比劫持霍冬的兩人還要快一點,三兩步奔上前與那兩人扭打在了一起。
霍冬見勢,手腳并用,連滾打爬朝一邊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水泥墩子后面躲,還沒來得急喘口氣,后領被人猛地一把抓住,“想跑!”
從來沒有什么時候看見武警覺得這么親切過,霍冬生怕葛強扔下他,連忙伸出雙手,“我投降,帶我走吧!”
葛強把槍指著霍冬,厲聲問道,“你到底什么是人!”
“我這會兒說了你也不信,快帶我走吧!”霍冬心想這時候我在跟你費口舌,你的隊友都要被干掉了,他掙扎著站起身,先一步跑了出去。
可還沒跑出五步遠,五六發子彈射進他腳后跟的土地里,他嚇得差點跳起來,回頭看向葛強,但見他已經轉身舉槍指向鐵欄外朝他射擊的那人。
“這回你信了吧!”霍冬沖著葛強喊道。
“這到底是怎么事!”葛強火了,戰斗的時候敵友不分是大忌,可他現在完全被眼前的局勢搞糊涂了。
霍冬知道外面的人只是在警告他,不是真的要他的命,他乖乖返回那個水泥墩子后面跟葛強并排蹲著,不等葛強開口問,他先說了,“他們目的是尤教授和病毒源,就是劉隊長今天手里拿著的那個不銹鋼罐頭,這么跟你說吧,疫苗還沒做出來,楚書記他們的打算根本就是空算計,你們鷸蚌相爭,反讓敵人漁翁得利了。”
葛強并沒有完全相信他,但也沒說什么,但凡有腦子的人,這種四面楚歌的情況下,也能理出一點思路了。
“那他們綁架你做什么?”
“我得罪了他們的頭頭,他們頭頭要殺我泄憤!”
“就憑你!”葛強上下打量了一下霍冬,語氣里甚是不屑。
“是不是事實就擺在眼前,現在當務之急是阻止他們帶走尤飛和病毒源,沒有他們,天|朝真就完了!”霍冬遠遠地看見在火箭炮打出的缺口里跑出了十幾個人,在他們身后,不停地閃現火光和槍聲傳來。
“不好,肯定是那‘破二胡’劫持尤飛過來了,說不定他們已經拿到病毒源了!”
霍冬激動地竄起身,卻被葛強一把拽住,“想活命就給我老實在這里躲著!”說著看向自己的隊員還在與那兩人纏斗在一起,在圍墻外面的幾個人儼然一副看好戲地模樣,竟然還在給那兩人歡呼鼓勁。
“怎么辦!”霍冬明白這種情況,一旦他們停下,葛強的隊員就會成為外面那些人的活靶子。
“只能拼了!”葛強退出手槍彈夾,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子彈不多了,撐不了多久,你在這里呆著,只要他們不用火箭炮就傷不到你,記住了沒!”
“你不會去送死吧!”霍冬一把拽住葛強的衣服,“再等等!”
“還等什么?”
“援軍!”霍冬不知道還能不能等到那一刻,但他不愿意親眼看著又個熱血男子死在自己的眼前,“我被他們捉到之前,已經給你們團長送了信,如果你相信他們的行動力,就等著!”
“你在怎么聯系上的?”葛強盯著霍冬看了許久,他想不到看著竹竿似的又一副病怏怏地模樣,竟然有能耐聯系到團長。
“嘿嘿,不能說,被你知道,你們團長會氣得吐血的。”霍冬說完索性坐在地上,揉著受傷的后背,告訴葛強,“再來基地之前我認識一個姓曹的排長,我們都喊他曹隊長,不知道你認不認識,六十多個人對付兩千多個喪尸,你有沒有想過,那是什么樣的場景,但是他沒有退縮,依然聽從指揮部的命令,帶著隊員沖了上去,結果子彈打光,他也被咬傷了!”
“后來呢?”
“尤飛送他上路的,他說他早就偷偷給自己留了一顆子彈,就是防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他寧可死,也不做那些行尸走肉,我佩服他,他是個真正漢子!”
“我不認識他,但我敬重他!”
“我告訴你他的事,不光是讓你敬重他,而是要告訴你,他們在外面拼死救下基地幾千人,而楚書記他們又在做什么?謀劃拿疫苗換取去a國避難的資格!”
“我雖然沒有當過兵,但也知道服從命令是準則,但我真的為曹隊長的犧牲感到痛心!”
葛強沉默了,他也是個兵,這些天他雖然一直負責楚書記的安危,但外面的事多少也有些聽聞,雖然覺得領導們有這種打算于情于理都不應該,可他充其量只是個警衛,沒有說話的資格。
霍冬最后說了一句,“如果我們能夠脫險,我希望能看到你和你的戰友們能夠站在正義的一方!”
就在他們說話間,戰火已經蔓延到眼前。
葛強的隊員雖然占了上風,但依然躲不過指著他們的槍口,只能僵持著。
光看剩余,霍冬一眼就認出了尤飛,“尤飛!”呼喊著像箭一般的沖了過去,直接撲進了尤飛的懷里。
尤飛緊緊回摟住霍冬,兩人仿若生死重逢,相擁著久久不愿放開。
“別磨蹭了!”陸仁在后面推了尤飛一把。
正好推到了尤飛的傷口上,尤飛悶哼一聲。霍冬趕緊松開手,詢問,“怎么了,是不是傷口又嚴重了?”
“沒事!”尤飛搖搖頭,重新摟著霍冬,在他耳邊低吟了一聲,“對不起,連累你了!”
霍冬不知道該說什么,一時情急,張嘴就在尤飛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后面追趕來的大隊人馬礙于尤飛在場,沒有繼續射擊,但一直緊咬著,與陸仁他們保持一定的距離,最后都停下了腳步。
“放下武器!”對方開始朝這邊喊話,“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陸仁用他蹩腳的普通話大笑道,“剛才有人告訴我,誰笑道最后才是贏家!”
隨著他舉手示意,從三兩裝甲車里冒出起碼三十個人,個個手里端著重武器,與對面只有步槍的火力想比,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對,這是天|朝的一句老話,不過在說這話之前,你應該先看看你的背后!”
突然,一直白光信號彈發射升空,十幾只千瓦數的白熾燈將夜空照亮如白晝,任何人,在這樣的強光下都無處遁形。
霍冬背對著光源,終于看清了‘破二胡’的臉,他得意地再次沖陸仁豎起了中指。
誰知那陸仁打算魚死網破,竟然無懼身后的武裝部隊,執意發出開火信號。
尤飛見勢不妙,立即抱著霍冬撲倒在地,朝旁邊連滾了七八米才停下,一時間炮火子彈在頭頂飛嘯而過,爆炸聲在耳邊此起彼伏,最后一只爆彈打到了他們中間,拿著病毒源的那個人連同罐子一起被炸飛到了半空中。
陸仁知道再戰下去別說贏了,連他自己也難逃被俘的命運,他一聲令下,“拿到罐子立即撤!”
這時有兩人沖了出去,抱起罐子,撒腿就跑。
陸仁傻了眼,自己的人怎么拿著罐子往敵軍方向跑?
“是秦元波和張澤!”霍冬眼尖,喊了一聲。
對方也被這突發狀況愣住了,但很快反應過來,“快掩護!”
葛強突然出現在了尤飛和霍冬的身前,說了一句,“我來掩護你們,快走!”
“謝謝!”尤飛迅速爬起身,和霍冬互相攙朝基地方向跑。
但就在他們即將離開戰場的時候,一顆炸彈不偏不倚朝他們飛了過來,葛強只來得及喊了一聲‘臥倒!’
霍冬都沒反應過來就被尤飛再次撲倒在地,耳朵被炮彈的聲音炸的一片嗡聲,一瞬間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直到感覺有溫潤地液體滴在眼皮子上才逐漸恢復意識,他睜開眼睛,映入眼前的是滿臉都是血的尤飛。
“尤飛!”霍冬這一聲喊的撕心裂肺,他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似的。
“別喊,我沒死!”尤飛勉強睜開眼,撐著手把身體從霍冬身上滑落到一邊躺著,笑著跟霍冬說,“我命大,死不了!”
霍冬什么也不說了,脫下t恤包住尤飛的腦袋,一手那壓著他的傷口止血,一手握住他的手,就這么靜靜地看著。
內心的變化他即便再想忽視也不夠格了,太強烈,壓著他連喘氣都覺得費勁,他知道他這一輩子注定栽在這個男人手里了。
“別哭!”尤飛抬了抬手,想給他擦眼淚,卻始終無力抬起。
“我沒哭!”霍冬抹了一把眼淚和臉上的血跡,“你沒死我哭什么!”
“愛上我了沒!”尤飛咧開嘴角,笑的無比燦爛,如果那張臉不是沾滿了血跡,或許會很帥氣。
霍冬翻了個白眼,這種時候他還能想這事,大腦構造異與常人么?不過沒忍心拒絕,但也沒好意思坦白承認,隨口應付了一句,“等你好了再告訴你!”
戰斗結束的很快,陸仁不遺余力想要沖破重圍,但軍隊不能下狠收趕盡殺絕,他們彈藥資源有限,所以到最后也只是擊毀了一輛裝甲車,剩余兩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們逃之夭夭了。
等醫院里擔架抬過來時侯霍冬也說不準過去了多久,或許沒有他想像的那么長,打從娘胎里出來后第一次親身經歷這種真槍實彈的戰斗,以至于在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是渾渾噩噩的緩不過來勁。
看著救援人員抬著尤飛趕去醫院的時侯,他終于能松口氣了,不過在這之后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再次醒來,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似曾相識,秦元波和張澤圍坐在床邊,妞妞趴在床頭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
習慣性的側頭望去,卻沒有見到應該躺在隔壁床上的人,原本平靜的心猛得揪起,“尤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