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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機場了。”
郟斐那邊輸入很久后發來四個字,“一路順風。”
李月白回復了個謝謝。
工廠大火之后,事態已經漸漸平息,但影響遠遠沒有消除,事故原因是線路老化,整個工業園區都被停業整頓,那天劉興興說可以正常上班了,其實只正常了一天就被叫停了。李月白到B市后先開車去園區里饒了一圈才回家,家里冷冰冰的,一整個春節沒有人,房間里有一股子氣味,他開了窗通風,拿出手機給岑森發信息:“我到家了,你下班沒有?”
岑森回得很快,“晚上跟幾個老同學聚餐,現在在去的路上。”
李月白:“開車還回信息?”
岑森:“我打車,沒關系的。”
李月白:“我剛才去廠里看了,燒得可慘了,那么大一棟樓都沒了。”
岑森去過那邊,知道那間廠房有多大,“今晚聚餐鄭辰也在。”
李月白:“鄭總興致這么高,看來損失不大。”
岑森:“剛才電話里他大致說了下,保險公司應該能陪個七七八八,不過另外一家就比較慘了。”
李月白:“我剛才在鑫鑫的員工群里看到消息了,那家工廠可能要倒閉了。”
兩人又閑話了幾句,岑森便到了聚會的地方,大家都到了,他距離最遠,也是最后一個到。
鄭辰把菜單推過來,“我們都點了,你看要不要加點什么。”
岑森快速瀏覽了一遍,加了兩道菜,就合上遞給了服務員,大洲看到他進來,就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態,賀顧軍拎著筷子敲了他一下,“神神叨叨半天了,這人也齊了,你有話快說,說完喝酒。”
大洲笑得很不自然,“我怕說完這酒就喝不痛快了。”
賀顧軍道:“從小你就娘們唧唧的,這么多年了也沒改好,還到處說自個是攻,真給攻丟臉。”
旁邊的騰勝苗不耐煩地瞥了賀顧軍一眼,“他想說就說,不想說算了,你話怎么這么多呢,吃還占不上嘴。”
騰醫生發飆,殺氣騰騰,幾個人都不吭聲了。
賀顧軍也立即噤了聲,有些汗顏地沖大家笑笑,低頭抽了張濕巾擦手,岑森靜了一瞬,打破尷尬問:“勝苗最近忙嗎?”
騰勝苗倒了杯旺仔牛奶給賀顧軍,望著岑森說:“科室最近接連有人請假,替班替得我快猝死了。”
賀顧軍小聲抗議,“為什么給我喝這個?”
騰勝苗一記眼刀殺過去,賀顧軍笑瞇瞇接過杯子,沖大家舉了舉,“為了家庭和睦,我今晚就以奶代酒了,大家諒解。”
大家自然都很諒解。
雖然大家都是同學或發小,但騰勝苗性格冷淡,一直有點卓而不群,他們幾個都覺得賀顧軍對他百依百順,他卻愛答不理,高高在上,不留情面,似乎賀顧軍愛他更多一些,背地里朋友們議論起來,難免對他有些微詞。直到有一次兩人生氣,冷戰一周后,賀顧軍熬不下去,請岑森去做說客,也是那次岑森才知道,事情并不像表面那么簡單。首先是在家庭關系里,賀顧軍太過孝順,騰勝苗勢必因此受委屈,其次就是兩人性格反差太大,交際圈和興趣愛好幾乎沒有重合,最重要的是賀顧軍一點都不知道體貼人,他們那次矛盾的起因是騰勝苗感冒發燒在家休息,賀顧軍出差回來,不問三七二十一就要,第一次騰勝苗強撐著滿足了他,他很快又要第二次,騰勝苗徹底火了,把他臭罵了一頓,他還嘴了,兩人差點打起來。而真正的癥結所在還是來自賀顧軍家庭那邊的問題。岑森記得很清楚,當時騰勝苗說完后感慨了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見’,他以前覺得這句話爛大街,也沒什么嚼頭,那天第一次從那幾個字里品出了無可奈何的意味,兩個人若真得走到這一步,倒不如‘此情可待成追憶’,至少還能在心里留點念想。
聚會快結束的時候,除了賀顧軍,其余人都有點高,岑森去上廁所,大洲尾隨他進來,“我還是跟你招了吧,為你這事兒,我都失眠好一陣子了。”
岑森洗了手轉過身,“到底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