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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奇怪螺旋形面具的男人坐在巨大的外道魔像上,手中舉著一個吊墜,魔性的眼眸中帶著深深的笑意,直直地看著她,對她露出了一個微笑……
恭子一下子驚醒了。
渾身發冷,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心臟“咚咚咚”跳得很快。
怎么會做這樣一個奇怪的夢?
恭子單手捂住自己的臉,一閉上眼,似乎還能看到那個男人的微笑——冰冷的、令人渾身發寒的微笑。呼!恭子猛喘一口氣,逃避似的睜開眼。
“怎么了?”
恭子聞聲抬頭,看到田川擔憂的表情。金發少年手里端著需要清洗的餐具,在午后令人困頓的溫暖陽光中,似乎也沾染上了某種令人安心的氣息。
恭子一下子就冷靜下來了。
“沒什么,就是做了一個夢……”恭子說著,突然間想不起來到底夢見了什么,但是冰冷和恐懼的感情卻像是烙印一般無比清晰,“奇怪,我想不起來夢見什么了……”
“恭子——你又躲在柜臺后面打盹!”老板娘中氣十足地怒吼一聲,恭子立刻嚇得再也顧不得剛剛的夢,飛快從柜臺后面竄起,一溜煙地跑到后院幫忙洗碗去了。
老板娘沖著恭子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卻也不再追究。
“歡迎光臨~”一轉頭,老板娘又笑容滿面地招呼客人了,“本店可以就餐也可以住宿。”
三個人走進店里,都是普通的旅人打扮。一位頭發斑白的老者似乎是這三人的領導者,沖著老板娘點點頭,說:“給我們兩間房,另準備一些飯食。”
“好的。”老板娘笑容滿面地說,轉頭招呼道,“田川,帶三位客人去樓上的房間。”
三人中一個隨從打扮的少年看著走過來的田川,眼神立刻明亮了一些。褐色的眼眸微微一轉,似乎想到了什么不錯的主意,唇邊帶了抹不懷好意的笑。頭發斑白的老者正好看到了這個笑,有些無奈。這兩人正是北原廣和阿九。
“飯食是給您端上去,還是您下來吃?”老板娘問道。
“端到房間里吧。”北原廣說。
金發少年引著三人來到樓上客房,恰好在樓道里遇到了一對夫妻。男人身著玄色和服,女人容貌姣好穿著紅色的和服。阿九不著痕跡地沖著這兩個人點點頭,然后擦肩而過。
沉默寡言的車夫獨自住一間。阿九需要片刻不離地保護北原廣,自然兩人住一間。北原廣安頓好后,阿九已經將這個旅館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仔細探查了一遍。現在的阿九,已經具備忍者的基本素養,盡管阿九始終對此感到不屑。
“四個人,領咱們上來的那個金頭發的,樓道里遇見的一對夫妻,還有我。”阿九向北原廣匯報道。
北原廣點點頭。四人忍者小隊執行保護任務,簡練并且足夠低調。
“咚咚”,敲門聲響起。
“進來。”
金發少年端著飯食走進。阿九接過,指尖不經意似的劃過對方手心,不輕不重,似乎搔在對方心頭。金發少年低垂眼睫,“請慢用。”然后退出房間。阿九看著對方的背影,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阿九的好心情連北原廣都能感覺到。吃完飯以后,阿九甚至搖頭晃腦地哼起歌來。
“什么事情這么開心?”北原廣問道。
“老人家,你不需要睡個午覺嗎?”阿九反問道。
“吃完飯后立刻午睡,會積食的。”北原廣說。
阿九挑眉,理解似的點點頭,“人老了,消化系統也會衰退嘛~”
“……^ ^#”
自從兩人在路上討論過“永生”的話題后,阿九在面對北原廣時越發的本性畢露。這雖然正好順了北原廣的意,可是面對往往用一種理所當然的態度說一些能把人氣抽的話的阿九,北原廣覺得自己只能微笑,順便把額頭上的井字摁下去。
宦海沉浮幾十年,北原廣見識過各種各樣的人。這期間不是沒有敵人,也不是沒經歷過政見不同在大名面前唇槍舌戰、彼此明嘲暗諷的情況。可是阿九和北原廣之前接觸過的人都不同。
北原廣的孫子和阿九差不多大,自小在官宦世家中長大,行事已頗有分寸。老人在面對孫輩的時候,總是會忍不住疼愛有加,無論這個老人在面對外界時有多么強橫冷酷。相較于總是繃著臉的嚴肅父親,北原廣的孫子自然更親近慈愛寬厚的祖父。十五六歲的少年,朝氣逢勃,對世界有著純然的喜愛和好奇,有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最初接觸阿九時,北原廣以為他和自己的孫子很像。
交談了幾次以后,北原廣發現阿九和自己的孫子有著本質性的差別。那時候北原廣以為根本原因在于阿九是個忍者。
忍者,國家最鋒利的兵器。大名和貴族們倚靠著忍者,防備著忍者,并且在心底輕視忍者。貴族們一向自視甚高,在他們眼里,忍者就是他們的奴仆。一般的貴族和政治上的掌權大臣都是不允許和忍者接觸的。
北原廣是火之國大名的親信,算下來,加上這次也只和忍者長時間接觸過四次。
阿九身上有一般忍者的自恃武力和驕傲,卻比一般忍者要強大和隨心所欲得多。北原廣沒看過阿九出手,卻能肯定阿九的強大。這個少年身上的氣勢北原廣不會看錯。在北原廣看來,阿九的某些心性和十五六歲的少年一樣,令人又愛又恨、惱怒頭疼卻下意識地不想讓他改變。可是阿九性格中的另一面,卻有種遠超年齡的深度和廣度……很吸引人。
“喂。”阿九湊到北原廣身邊,“你不是很會看人嗎?剛剛那個金頭發的,你覺得怎么樣?”
北原廣抿一口茶水,舒服地嘆了口氣,說:“挺好的。”
阿九笑了,神色中帶了點得意和理所當然。
“不是挺好,是很好!”阿九炫耀似的說完,又單手托腮郁悶道,“可惜是朵高嶺之花,難搞。”
“咳、咳咳!”北原廣嗆住了。
阿九斜了北原廣一眼,壞心眼地湊近一直以來接受正統教育、思想相對保守的老人,低聲問:“喂,你這么睿智,幫我想想唄?怎么樣才能搞到他?”
可憐北原廣這一輩子都沒聽過如此直白囂張的大逆不道的話,咳得臉都紅了。好半天才鎮定下來,北原廣看阿九的眼神仍帶著不可思議。“你,喜歡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