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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醒來的時候,曦光已然隱隱現現,她按著左腹撐著床要坐起來。
這么一動,立即驚動了趴在床邊的的人。
林紀白覺輕,見她要起身探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躺下。”
很熟悉的,很……讓人難過的,醫院的味道,凌霄拂開她的手,神色有些凄惶,“我要回家。”
“你受傷了。”
“回家……”她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眶隱隱發紅,顫抖著手扯出手背上的針頭,掙著坐起。
一絲隱痛自林紀白眼中劃過,她探身環抱住了凌霄,拍了拍她的后背,“回家,馬上就回家。”
很多年前,很多很多年前……
凌霄在這種味道里,在這種環境里,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還是不敢回來,還是無法承受,好像一切倒轉時空,又轉回到那個時刻。
漂亮無暇的臉蛋此刻異常蒼白再無半點生氣,不會笑,不會哭,不會難過,鼻飼管被撤下,沉默壓抑的氣氛,各種儀器被護士一樣樣被撤下,最后,連胳膊和腿上的外固定架也被大夫取了下來,傷口,甚至再也不會流血。
凌玦,顧凌最重要最重要的那個人,去世了。
那個時候林紀白在,凌玦曾經是她的恩師,她記得那個時候,凌霄一言不發的沉默著,眼神倉惶地望著那個蒼白的臉頰。
只有不斷從眼角墜落,怎么也止不住的淚滴才泄漏了她的心情。
她有多痛苦,她有多難過,她不曾說過,她是親手為她蓋上了那層白布,親眼看著她的遺體被推走。
就此失去最重要的人,她甚至沒有失聲痛哭。
林紀白以為,事情總會過去的,卻不曾想過,在她心里殘留著沉重的陰影,只要死不了,她都不會來醫院的。
大概是,會重新身臨其境地再次體會那種,再也見不到一個人的絕望吧。
有那么一個人,音容宛在,天下卻再也尋之不到,
是不是會空洞絕望到,連心跳都覺得奢侈,會窒息的那種感覺,林紀白不敢想。
她抿著嘴唇一言不發,穿著病號服的她被林紀白攙扶著回到家門口的時候,蒼白僵硬的臉色才緩和了些,“哦,對了,許之陽呢?”
林紀白打開門,攙著她進去,“她傷口有些感染,現在高燒已經退下去了,在醫院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凌霄點點頭,“那你先坐一下,我洗個澡換身衣服。”
林紀白皺了皺眉,按住她的胳膊,柔弱的眉眼此刻異常嚴肅,“你為什么老是喜歡逞強?”
凌霄回她了較為虛弱的友善笑容,“紀白,謝謝你。”
林紀白沉默了一會兒,“你知道我脾氣不好的。”
她身形纖弱精瘦,五官也很柔和,表情卻很嚴肅,自帶一種較為獨特的氣場。
知道她在生氣,卻覺得她連生氣表情都柔弱到想讓人維護,忤逆就是犯了天大罪過的那種感覺。
凌霄揚了揚眉梢,就著沙發背靠了,腹間很痛,沒有必要的時候,她也不想強忍,“好,我不說謝謝。”
林紀白咬了咬下唇,“顧凌,你受傷很重,不去醫院可以,但是我要求家庭醫生……”
凌霄半瞇著眼扶住左腹,“我知道,肋骨骨折了嘛。”
林紀白欲言又止,十多年前,凌玦遭遇車禍,左側顱腦大面積挫傷,全身多發性骨折,氣管切開,做了很多手術,昏迷近兩年,很多時候,都是凌霄親自照顧的,醫院那個地方,骨科和神經外科,什么傷,怎么治,她都清楚得很。
“不是已經固定了,這點小傷,我知道怎么處理。”
凌霄頓了頓,像是緩過勁兒來,轉頭看她,“你不是有特殊任命,怎么會忽然回來?”
林紀白噎了一下,轉而與她一樣坦然地靠上沙發,“沖冠一怒了跑了唄。”
沖冠一怒,為紅顏……
“嗯?”凌霄輕笑一聲,轉而倒吸一口涼氣。
“知道疼了?醫生說你這得養幾個月,正好,反正本官已經擅離職守,索性掛印而逃了。”林紀白端著胳膊,戲謔地看她,只是她五官柔和,怎么都有些溫柔。
凌霄闔眼輕聲說道,“紀白看上了哪個,我幫你拐來。”
眼前這個。
看向她的時候林紀白眸中波瀾漸起,轉而也闔眼靠著后面。
幽幽慢道,“本官現在被四處通緝,無家可歸,借你地方一用。”
凌霄嗯了一聲,“最近我正在爭取和顏崇光的合作案,準備將他的公司上市,老板,你有什么意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