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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漫不經心地掌握鼠標, “之前你不在大家提到過。”
喬奈眼前模糊, 憋住淚,半晌,說:“表姐,我們先出去吧。”
她將書房的門合上,直到眼睜睜看見梁貞的身影消失在門后。
霎時間遍體生寒, 喬奈急忙忙地沖回自己的房間里。
跟在她后面的鄭沉秋一臉懵, 只好問起身邊這位長得漂亮的男生,“喬奈好像在哭, 她是咋了?”
孟殷難過地回答, “她最近不開心,和梁貞貌似鬧了矛盾。”
“不會吧, ”鄭沉秋驚訝地說, “梁叔叔那么好的人, 喬奈不能這樣對梁叔叔啊……”
不行,她得勸勸,如果喬奈和梁貞關系鬧僵被趕出梁家,那她以后豈不是不能沾喬奈的光。鄭沉秋連忙追上去,梁家的別墅面積廣,她跑到喬奈的房間已氣喘吁吁。
“喬奈,”剛喊出聲。
以為喬奈會是委屈地坐床上大哭或者沉著臉不理人,然而她看到的對方卻在房間翻江倒海地找東西。
“喬奈!”她急著喊。
喬奈站定,把弓腰時遮住視線的頭發撩到腦后,慌慌張張地壓低聲音質問:“你看見我筆記本了嗎?”
“什么?”鄭沉秋不知道她找什么筆記本,她只關心心里想的事:“喬奈我說你啊,你干嘛好端端的要和梁貞鬧矛盾。”
喬奈依舊為找筆記本忙得團團轉。
“你吃人家喝人家的,有這么大這么好的房子住,上北城最好的高中,這都是梁貞給你的啊……”鄭沉秋念叨著,見喬奈打開她的衣柜翻找,她眼珠子看直,這衣服未免太多了吧,有的牌子都沒拆,件件名貴,把她身上這件新買的針織紅色外套比得雜布不如。
她不免酸溜溜地道:“就算你爸媽當年救過梁貞一命,可那種情況下換誰都會救,他為了報恩對你夠好了,你喬大伯家兩個孩子的生活費有時候梁貞都會寄過去。”
像發條即將停止的木偶,喬奈嘎吱嘎吱地慢動作回身,雙目空洞:“你說什么?”
“我爸媽不是生病死的嗎?”她聽慣的版本全是奶奶講起的過往,一對平凡的男女由媒婆介紹而相愛結婚,生下一個女孩沒幾年得了癌癥去世。父母離開時她年紀太小,模糊記得自己有在醫院走廊上哭鬧過。
鄭沉秋站累了說她床上,她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懟喬奈有什么影響,“我媽給我講的,說以前村里建基站發生山體滑坡,你爸爸媽媽為救同行的梁貞自己給埋了進去,后來村里特意為那條路修了護欄。對了,以前梁貞來我們村借住的就是你們家。”
喬奈感到大腦一陣渾渾噩噩。
“你奶奶走前怪人家梁貞呢,提起這個名字都氣短,大家肯定不敢提啊,再說了梁貞口碑那么好,誰忍心提這事,”鄭沉秋又是嘖嘖又是嘆氣,“你別拿著這事心安理得接受梁貞的好,多懂事點,想我這做表姐的看在親戚份上才說你,說是難聽點可忠言逆耳……喬奈,你有在聽嗎?“
喬奈扶著床頭柜,耳朵發鳴。
“你臉色好差,”鄭沉秋走過來看看她,“哪里不舒服?”
喬奈撫摸胸口,揪住鄭沉秋的胳膊隨時有背過氣的跡象,她的呼吸像在抽空身體里的五臟六腑,一下比一下劇烈,面孔脹得發紫。
鄭沉秋嚇得跌跌撞撞地跑出門,“梁叔叔!”
快走到房間門口的孟殷問:“怎么了?”
“喬奈……”她真不好形容那是什么狀態,然而孟殷從她驚慌的神色里察覺出不對勁,箭步沖到房間,喬奈已經半跪地匍匐在地。
過呼吸!一眼確定什么發作,他抱住喬奈讓人坐直,用令人信服的語氣說:“放松,什么都別想……呼氣……吸氣……”
喬奈大口大口地喘息,她摟住孟殷當作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全身在克制不住地小幅度抽搐。
“去拿紙袋!”孟殷對呆站著的鄭沉秋命令道。
許是這邊動靜過大加上之前鄭沉秋的呼喊,梁貞走到這里,眼見到這種場景,他面有慌忙但動作快準狠地奪過鄭沉秋找來的紙袋,扶住喬奈,道:“吐氣在這里面。”
喬奈照做,她額前的頭發濕透,臉色白里透著鐵青,身體抽搐的幅度減小,梁貞一直手舉著紙袋不方便,他順著方向打算攬過喬奈的肩。
“還是我來吧,”孟殷并不讓位,不容拒絕地接過梁貞做的事,他單手拍著喬奈的后背給她順氣。
等喬奈呼吸慢慢平穩,梁貞提出:“去醫院一趟看看。”
“我不要。”喬奈虛弱地開口,“我不去!”
梁貞皺眉:“別任性,穿件外套,我送你過去。”
“不要!”她大叫,“我不要你的愧疚!你對我的好全是在贖罪對不對?”
頓時梁貞身體僵直。
鄭沉秋無措地站一旁,她不知是該勸哪邊,更不知在發生什么。
“梁貞,”喬奈直呼他的全名,“我想和你談。”
室內安靜得落針可聞,梁貞背對著他們,沒人看見他是什么的神色,許久,他回應:“過會你來我書房吧。”
喬奈繃緊的那根弦怦然一松,她癱軟地枕著孟殷的胳膊。
半個小時后,勉強打起精神整理完儀容的喬奈推開梁貞的書房。
撲面一股嗆人的煙味,梁貞電腦旁的煙灰缸里落上好幾根煙頭,都是剛熄滅不久,此時梁貞叼著煙,他抽煙的姿勢文雅,食指和中指夾著細細的煙身,白襯衫下的鎖骨隨著他吞霧的舉止凹凸,橘色的護眼臺燈打在他身上,像陳舊的羊皮卷上的畫。
喬奈還來不及認認真真欣賞梁貞另一番的風情,對方見她人到,將手里的煙滅得徹底,打開房間的窗戶讓煙味消散,陳舊的溫暖氣息一下子殆盡。
兩人不知該誰先開口。
靜靜面對面片刻,梁貞嗓音暗啞地說:“對不起。”
“這句話我遲早有天會對你說,沒想到這么早,”他不無悲傷地扶上喬奈的肩,“我把你當成我的親人,喬奈,我希望我能給你一個完整的家。”
喬奈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拖鞋,這是她剛來梁家梁貞買給她的,從偏大的碼子穿到如今剛剛合腳,但是不堪洗滌顏色褪得淺了,類似她不易顛簸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