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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得。”
封路凜說完,取了警帽抹一把頭發。他騎摩托趕過來的,打什么傘。
一見他軟骨似的癱著,封路凜的眉心擰起來:“身上哪兒不舒服?”
這下又被逮個現行,他下意識去瞪謝之澤。后者一激靈,連忙解釋:“你一進來,我就打電話了……我是看外邊下雨了,想出來接凜哥。”
封路凜道了謝,低下頭來看風堂。
這會兒房間里只有謝之澤、邵晉成、隋桃和蘭洲,他也顧不上別的,捏住風堂的下巴,掰過去弄過來檢查一遍,又仔仔細細揉了揉風堂的手,認真問:“還有地方疼么?你要說,別瞞著,嗯?”
本來是想瞞的,但聽到封路凜這么溫柔地問,他就想把小傷化大,大傷化殘,天天躺床上等著封路凜來照顧他、哄他。
風堂聽得渾身都痛,捂著胳膊不吭聲。
他還沒想過,封路凜來這里的第一件事,不是吃他為女人打架的醋,而是先問他傷了哪里,還疼不疼。
“不疼。”他終究忍下幼稚的想法,反過來好好地安慰封路凜,“跟拳擊賽似的,我贏了。”
封路凜低頭,咬著白手套扯開,脫下來疊到兜里,用手背碰碰風堂發涼的臉。
隋桃開門出去,關門的聲音很輕,風堂并不在意,眼神全聚集在封路凜臉上。
邵晉成和蘭洲在旁邊看得暗自咂舌,哪兒見過風堂這副深情樣子。現在病怏怏的,更像情深不壽。
謝之澤一關門退進審訊室,又監督遲刃青去了。
側臉的擦傷被封路凜摸一下,風堂也絲毫不在意其他人在房間里,痛得一顫,抬眼問道:“你不吃醋了?”
“說實話,”封路凜捧他的臉,“吃。”
風堂還沒開始翻白眼,封路凜又說,“但這是女孩子。如果當時是我,我也會這樣做。你是身份限制,我不一樣,我甚至下手更狠。所以我理解你。”
“你很善良,”封路凜繼續說,“也很明白,’暴力’該用到哪里……平時你不是暴躁的人。”
風堂眼大,瞳仁飽滿適中,邊緣模糊淺淡,是一塊白玉里暈染開的琥珀棕。
瞳色一淡,這人的氣質也就越發地懶了。風堂不管往何處一坐,只要他不亂動,就總有股說不出的傲慢。
他現在坐在派出所的凳子上,都像是來小憩的。看不出是才犯了事兒的人。
封路凜喜歡他全身上下,連帶著這種脫俗的倦氣,都要命地喜歡。
“你能理解就好,我怕你又火大,”風堂湊近一些,近乎像在咬耳朵,“又想干點什么不好的事。”
封路凜被勾得心魂俱顫,剛想說話,里面謝之澤領著遲刃青出來了。
“風堂,進。”
蘭洲和邵晉成都站起身來,風堂朝他們一點頭,管封路凜討了個擁抱。
他進去前牽住邵晉成的衣角,說:“你們想想辦法,別讓我媽知道。”
“行,你放心,先進去,把事情好好交代清楚。”邵晉成安慰他。
從小到大,無數安全講座,都說女孩兒該如何保護自己。但沒有講座說,男孩兒不該做欺負女孩兒的事。
隋桃活了二十七年,為她沖突為她矛盾的男人比比皆是,可是像風堂這樣毫不猶豫的,是少之又少。
她今天算是見到傳說中的“男朋友”,自認服氣,大方伸出手,“你好,我是隋桃。”
“你好。”封路凜點頭,把腰上白皮武裝帶扣好。隋桃一夜未合眼,這才仔細打量他,過后笑說:“有風堂陪你,真是交了好運。”
“是好命。”封路凜看她波浪長發,如云在動。
又轉眼看了緊閉的審訊室門,他補充道:“等下蘭洲出來,他會帶你回酒店休息。這邊我來就好。”
“行……但你是交警吧,還在上班,沒關系么?”
“調班了。今晚等他睡了,我去值夜班。”
封路凜說完,對她點頭,走去外面打電話。
拘留可不是小事,按照風堂這個性質,鬧這么大,不可能說仗著家里怎么怎么就放出來。正因為是柳歷珠的兒子,所以還非得待一兩天。按正常程序來說是五日以下,這個“以下”就非常曖昧。
打完電話回了大廳,風堂已經不在這兒了。
封路凜走過長走廊,經過數道鐵門,再來到了辦案區。他盯了下墻上寫的“搜身”,想起來拘留前得驗尿、還要脫內褲。
謝之澤在帶路,看他表情沉下來,連忙解釋,說風堂本來這就不是大事,那么多人參與斗毆,其實算不上問題,不用去拘留所受罪。只是說網絡上傳開了,風堂身份又敏感,現在露不得面,必須在這里待個一兩天。
封路凜一抬眼,問人呢?謝之澤說在那邊單獨的房間里,沒往男拘留區送。
他捏起風堂的免冠照看了看,正面一張,左右側面各一張。后邊的身高尺明明白白,一米八五。
風堂表情還挺好看,眼皮一抬,流光盡轉。
封路凜沒控制住笑,怎么拍個這種照片都還這副德行。
謝之澤手下的警察過來,小聲說:“老大,他睡著了。”
“我回家給他拿點衣服和換洗,”封路凜說,“你找人看著點他。”
出了派出所又打車,封路凜才回到支隊旁邊那處小巷子。小巷子內往里走幾十米,便是一處停車場。封路凜熟練地摁開自己的大越野車,鉆上去,戴上棒球帽,把臉遮住一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