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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堂又聽見賀情說:“放屁!上回在我家,風堂還跟我說,封路凜月薪三千,又受傷又拼命的,月末還得領補貼。三千,風堂一天的茶錢!我跟風堂說,你這門不當戶不對的,風堂說沒事兒,封路凜很厲害了,不得了了,還要好好愛他。結果怎么著?大屁眼子!”
遲刃青又說:“你先冷靜……”
風堂頭疼又難受,但也只得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他到底要看看,在他昏過去的這段時間,到底是怎么了?
封路凜不在,媽媽不在,發小一群人還在病房門口開緊急會議。
風堂先把腿伸出被窩,再滑下去穿鞋,抓起不知道誰放在床頭的圓珠筆,往那一小行“涼拌好吃”旁邊添一句“清炒更好吃”。
然后,他把筆狠狠地摔在地上。
筆的落地聲極為清脆,病房門一下打開了。
首先被推進來摔在地上的是遲刃青。
他站起身,一愣,瞬間掛上笑:“我的堂少,你醒了啊!”
“風堂!”賀情勇爭先鋒,差點沒從遲刃青腿上跨過去,大喊道:“我跟你……”他話音未落,嘴一下被應與將伸手捂住,再摁回懷里:“在醫院,你小聲點。”
賀情話語被掐斷,自覺失態,又掙扎著小聲說:“風堂我告訴你,你……”
“你那天見義勇為的照片特別帥!舉著警棍就過去,幾招幾式,嘿哈哼哈!柳姨是又擔心又自豪,讓我們轉告你下次別太沖動了。”蘭洲從賀情身后躥出來,繼續說:“對了,柳姨說去開個會等會兒再過來,這幾天她都來照顧你……”
風堂:“……”
賀情快他媽被氣死了,緊盯住風堂,伸臂一擋,又說:“風堂,我必須跟你說這個事。這個……”
遲刃青迅速張嘴:“這個事情呢你還上新聞了,簡直全市最帥熱心市民啊,不過太危險了!哎,堂哥,你躺了兩天半,就是有點撞擊傷,腦子沒什么問題,睡那么久是因為你比較能睡……”
賀情一巴掌又揮開遲刃青,認真道:“封路……”
蘭洲做著最后的掙扎:“市醫院門口封路了,哎呀堵死我們了。”
遲刃青都不敢直視賀情的眼神了,點點頭:“對啊對啊,好堵哦。”
風堂:“……”
風堂住的雙人病房,但隔壁床還未住進病患。賀情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握起拳,一嗓子:“都閉嘴!”
瞬間,蘭洲和遲刃青的目光通通投向應與將:管管他啊,兄弟。
應與將倒是已有打算,伸手在賀情的肩頭順了順火,說:“我認為,風堂有權利知道。”
語畢,他站開了些,給賀情留了一定的“發揮”空間。
蘭洲跟遲刃青也自覺無法力挽狂瀾,往后退兩步,怕賀情一激動,兩腿上來把他倆踹到走廊去。
邵晉成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前幾天在區上過目了檔案,算是第一個知道這事兒的。
原來去年從西市調來的交警封路凜,是軍人轉業。是調來的就算了,還是后受了重傷才又走的內衛部隊。
普通的檔案都洋洋灑灑好幾頁,但封路凜前面的全被抹去,對具體的也沒個描述。恰恰還與市內幾名交通、森林警種的人員一起,參與了此次雀西實訓。
按規定是不能軍警一身的,但封路凜現在是警察,再回部隊一小段時間,肯定是有要務在身。
這自然引起了邵晉成的注意。
封路凜那天從醫院離開時,也是他們交警隊管通訊設備的喬策開車,親自把封路凜交到了所謂的“上級”手中。
那個上級,正是邵晉成曾在全市大會上見過數次的封萬剛。
封路凜的資料抹過,但喬策沒有。邵晉成又順著往上摸,發現喬策是市局擔任專業技術職務的二級警司。
姓封、年紀吻合、住址偏僻,身邊的人也有疑點……幾乎不用再想,邵晉成都隱隱猜對了一半。
而且,他當初確實覺得,封路凜這個人越看越眼熟。說不出是怎么回事,但就覺得在何處見過面。
“不過,我現在還是猜測,”邵晉成開了口,“因為一些原因,我沒辦法繼續深查。所以最好的結果,還是你親自去問他。”
風堂捏著被角,努力隱藏自己的緊張,笑道:“到底什么事?他出軌了?哪個小白臉?老子操得他屁股開花。”
“不是。”賀情這下說不出口了。
風堂把掌心摳得通紅,驚了:“他不會把那個司機打死了,現在等著開庭吧?!”
蘭洲說:“也不是。”
“他已婚生子,他未婚先孕……”
賀情快翻白眼了:“哎呀,你想點別的行不行。”
“哦。”風堂病懨懨地坐在床上,“所以到底什么事?你們四個能不淡定成這個樣子。”
對他來說,醒了沒看到封路凜已經夠讓他難受了。
風堂的目光看向賀情:“封路凜怎么了?賀情,你把話說完。”
邵晉成覺得這鬧劇再猜下去沒完沒了,直截了當道:“封路凜……可能是封萬剛的兒子。”
封萬剛……不是市局的那個局長嗎?
風堂忽然覺得,像有什么東西碎了。
他以前,總聽人說,不同年齡段的情感是不一樣的。五年前他或許會帶著封路凜往籃球場上灑一把汗,再凌晨上山,只為看一眼神話中的“云海”。
但現在要是有人再問他,云海還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