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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聲喊出這個名字,一顆心劇烈的狂跳。
這時,那輛車發動了引擎,車身平順地駛離原地,駛向前方街口。
別走!
她瘋了似的緊追幾步,似要將那擁有跟他一模一樣側影的男人看清楚。但前方綠燈一亮,遠處的車身已由街口轉進大道,毫不留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顧北北一動不動的站在那,盯著車子消失的方向,一時陷入恍惚。
關紹,是你嗎?是你嗎?
不可能,不可能的,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不差這一個,不差這一個……
?o?
“媽咪!媽咪!你可算來了,我差一點兒就被怪蜀黍抓走了。”蕘蕘賴進熟悉而香軟的懷抱,把一路遭受的委屈通通發泄出來。
怎么回事?顧北北心驚。
聽完陳老師的講述,顧北北仍心有余悸,扳正兒子上上下下檢查一番,見沒受傷,這才略微松口氣,問:“還疼嗎?壞人有沒有掐疼你?”
蕘蕘搖了搖腦袋,面露不解:“媽媽,那個怪蜀黍好奇怪哦,他雖然非要拽我走,可我一點兒都不疼。還有還有,媽媽,他的眼神好奇怪,我感覺他不是壞人,他應該……應該認識我!”
認識?顧北北詢問的眼神看著兒子。
“是啊,他對我笑呢。”
笑面虎還笑呢,你怎沒膽摸它?
顧北北不敢茍同,開啟諄諄教導模式:“蕘蕘,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壞人永遠不會在臉上寫著‘壞人’兩個人,以后遇到怪蜀黍一定躲遠遠的,今天的表現就很好,大聲呼救,借助行人的力量脫險,以后還這么做……”
以后?絕對不能有以后!
蕘蕘是她的命根子,她絕不容任何人傷害他。
阿弈不止一次的取笑道“慈母多敗兒”,但顧北北依然“不知悔改”。
今天的意外是偶然還是必然?顧北北不得而知,只能在心里時刻繃緊了一根弦,分秒警惕。
母子各懷心事回了家。
明天周六,不用上學,蕘蕘就如脫韁的野馬盡情撒歡,一直折騰到11點才肯睡,可是睡前又吵吵著非要跟爸爸視頻通話。
顧北北擰不過兒子,不得不深更半夜撥通阿弈的電話。阿弈此次出差的地點在北京,也是他的老家,只是不知道他是住酒店還是住家,如果住家的話免不了要跟婆婆打聲問候。
嘟——嘟——嘟——
起初無人接聽,后來接通了,但是屏幕里出現的是一張女人的面孔。
“北北,是我。”
許嘉?顧北北詫異。
許嘉是宜鎮人,在s市讀的大學與研究生,畢業后一心留在這座生活了六年的大城市發展,現任職于某外企建筑公司,做了助理設計師,典型的都市白領,職場麗人,與顧北北這位“個體經營戶”截然不同,許姑娘朝九晚五,作息嚴格,無不良嗜好,看上去是個中規中矩的好姑娘。
三年前,早在許嘉讀研究生的時候,顧北北還是一家花店的學徒,那段日子有個叫周陽的準碩士,天天照顧花店生意,揚言要追女朋友,這個女朋友就是許嘉。有一天許嘉氣呼呼的跑來花店,二話不說給了周陽一巴掌,然后又氣呼呼的跑走了。
顧北北外出給客人送花,沒成想回來的路上巧遇許嘉。那日許嘉正躲在墻角偷偷的哭鼻子,顧北北不忍心,走過去安慰了幾句,這一安慰就安慰出了感情。一來二去的,倆姑娘越來越熟,最后成了無話不談的閨蜜。只是……
許嘉怎么在北京?不,應該說,她怎么跟阿弈在一起?而且,還這么晚。
顧北北心有疑惑,手一揮做了個“嗨,你好”的問候,另一只手推推兒子。
蕘蕘收到指令,把嬌嬌糯糯的包子臉一揚,咧嘴開笑,露出兩排潔白的小牙:“許阿姨好。”
“誒,蕘蕘好,真乖。”許嘉似乎很會同小孩子說話,那語氣跟職場白領格格不入。
“許阿姨,我爸爸呢?”蕘蕘問。
“爸爸有事在忙,不能接蕘蕘電話哦,有什么事跟阿姨說,阿姨幫你轉告好不好?”
“恩……其實也沒什么事啦,就是我想爸爸了,想看看爸爸。”
“哦,這樣啊,那好,等爸爸回來,阿姨讓爸爸打過去怎么樣?”許嘉好聲好氣的哄著。
蕘蕘哀怨了,繃著小臉老氣橫秋的說:“哎,那個時候我可能已經睡著了。”突然他不知想到什么,又來了精神:“許阿姨,這樣吧,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你叫爸爸明天一早叫我起床,好嗎?”
“好好好,蕘蕘放心,阿姨一定幫你帶到。”許嘉保證著,話鋒突然一轉,問,“蕘蕘,你媽媽還有什么話要說么?”
顧北北早就寫好了,命兒子照本宣科的讀:“阿弈去哪兒了?在忙什么?大概幾點回來?聽說北京那邊空氣不好,他出門前有沒有戴口罩?”還有一句:“他為什么跟你在一起?”不過這個問題后來被顧北北一筆劃掉。
許嘉做事很有條理,按順序一一回答:“阿弈……咳,秦先生在酒店跟客戶談生意,對方很難搞,需要些時日,可能徹夜不歸,恩,他有戴口罩。”
“你什么時候去的北京?現在住哪兒?酒店么?”蕘蕘代母詢問。
唰——
手機屏驀地一閃,出現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清,緊接著傳來一陣嘈雜,吱吱嚓嚓,嗡嗡隆隆,好像什么重型機器貼地面劃過,更像吸塵器清潔打掃的聲音。
“許阿姨?許阿姨……你怎么了?許阿姨,你說話啊……”
沒人應。
過了好一會兒,那頭的噪音才漸漸消失,隨后傳來許嘉的聲音:“不,我在秦先生家。”
“許阿姨,剛剛是吸塵器的聲音嗎?”
“是啊,蕘蕘真聰明。”
掛斷電話,顧北北的一顆心沉入谷底。
她記得阿弈說過,他北京的老家從來不用吸塵器,因為家里有怕吵的老人,可是方才……
還有剛剛在電話里,許嘉說的是“秦先生在酒店跟客戶談生意”,她用的是“在”,而不是“去”,一字之差,千差萬別。
憑常識,顧北北敢斷定,此時此刻許嘉就“在”酒店,可她為什么說謊?
許嘉,虛假?
那一刻,顧北北的腦海驀地浮現出這樣一句話:閨蜜是用來挖墻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