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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瞧見的角落,關紹的薄唇揚起一絲勝利的微笑,道:“雪兒,我是認真的,說不跟你搶兒子就真的不會跟你搶,但是……”他頓了頓,似乎意有所指:“以前不知道就算了,可既然現在知道了,我不可能作視自己的兒子叫別的男人爸爸而不管,我的忍耐力有限,這件事你最好盡快處理妥當。”
他什么意思?
顧北北摸不準他的心思,繼續低頭不語。
“一個月,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她抬頭,猶然微笑著,不愿再跟他爭論這個話題,將小本再度翻到特定的一頁,說:“我今天來只想討回我的東西,其他的事我不想談。”
卻遭男人強勢否決:“但是我想談!”他帶了一絲吼音,俊臉泛著霸道決絕的堅持:“告訴我,當年我離開以后你究竟發生了什么?為什么會……失聲?”最后兩個字幾乎是顫抖的。
顧北北但笑不語,就這么笑嘻嘻的瞅著他,靜得可怕,沉得心驚。
“說話!我要知道真相!”男人直直地勾視她,固執的索要答案。
她不言。
“說!說你恨我!告訴我你恨我!告訴我你恨我!你恨我!”他急切的勒索,貪婪的掠奪,仿佛她的恨是他賴以生存的養分,若沒有,他會死。
顧北北突然扯動嘴角,神情悲傷。
“難道你就真的這么恨我?恨到連開口對我說話的力氣都省了?”
不,不是這樣的。
她緩緩揚起纖細的素手,舞動著專屬她的語言:“現在的我,只是一個啞巴。”
無論他能不能看懂,她只能用這句回饋他的質問。
關紹的確看不懂,冷靜過后挫敗的嘆了口氣,不死心的討教:“你剛剛說什么?”
她輕咬嫩唇,白凈小臉在恬靜之中透出一絲心傷,手中同時揮動筆桿:“我真的不會說話。”
然而筆尖才剛觸碰到滑致的紙面,就聽見一聲低吼:
“別寫了!”
吼聲從他胸腔震出,恍若一個晴天霹靂把她嚇了一跳。
他大掌一揮,將她手下的小本連同粉桃色鋼管筆一起打掉,沉驚的黑眸不敢置信地瞪著那滾動至角落的筆,以及那一頁頁翻動的本子。
直到翻動完最后一頁,啪啦啪啦的書頁聲才徹底停止。
他看見了寫在每一頁的字句,就算心里不想讀,可一行行的娟秀字跡不聽號令似的,無休無止,瘋狂涌進他的腦海:
“先生,你好。”
“抱歉,我不能說話,請問你知道地圖上這條路怎么走嗎?”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我真的不會說話。”
“對,我是個啞巴,請問,你知道這條路……”
“對不起耽誤您寶貴的時間,我……”
“我再去問問別人吧!”
……
一字字,一句句。
到底,她費了多少筆墨才問到正確的方向?
一張張,一頁頁,一行行,寫滿了她匆促卻仍舊工整的詢問字句,以及,被迫承認自己是一個不能說話的啞巴!
關紹的心隱隱作痛。是啊,誰能相信像她一位靈秀美麗的女子,竟然不能開口言語?!
“什么時候發生的事?”
顧北北拒絕回答。
關紹瞇起黑眸,盯著她,就這樣過了良久,與內心掙扎了半晌,最后只能認輸。他走到墻腳俯身拾起本與筆,交還到她手上,固執的問:“什么時候?告訴我。”
就在你離開以后。
她遲疑了一下,筆鋒一轉只寫下兩字:“不久。”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這樣沒有什么不好。”
什么叫這樣沒有什么不好!
關紹沒有辦法接受這個答案,她過分的平靜叫他揪的心痛:“你還沒回答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父親呢?他怎么說?怎么能任由你變成這樣?他明明就是一個如此自傲的人,絕不會坐視自己的女兒變成一個啞巴,這不是他的作風,絕對不是!哦,對了,他成了植物人,他無能為力是不是?告訴我,他怎么成的植物人?”
顧北北輕笑。
這個男人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他的問題多得教人窒息。他總是自私的將這么多難題一古腦兒地丟給她,教她慌亂無措,無從招架。
唇角苦澀一笑,回想起當初那一幕幕血紅的光景,筆尖不禁微微地顫抖著:“伯父盡力了,他也很痛心,不怪他。”
“所以你是不打算告訴我了,是么?”關紹揚起眉梢,語氣陰沉。
她停下筆,搖頭笑視著他,似乎已經心意決絕,對于過去發生的事情,既然無力更改,糾結又有何用?
就這樣吧。
可是男人不肯輕易認輸,霸道的表示:“我不會就此罷休,總有一天我會將你隱瞞的真相調查出來,相信我,你瞞不了我多久。”
隨便你……
隨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