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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爹!爹爹爹!你可算來了,哎呀呀,想死我啦!想死我啦……”秦蕘風小盆友一陣風似的飛向客人懷抱,可勁兒鉆。
閔關紹心中歡喜,卻強迫自己淡定,拎出小家伙問:“媽媽呢?”他問得很自然,就像一位歸家的丈夫詢問兒子妻子在哪兒,一點兒不突兀。
“出去遛狗了。”蕘蕘說完還想往他懷里鉆,可惜沒鉆成呢那人竟拍屁股走了,“誒?爹,你去哪兒?”
“找你媽。”
嗚嗚嗚,原來爹不是特意看他來的,好桑心……
閔關紹開車在附近閑逛,身為曾經的住戶,他對這一帶還算比較熟悉。沿小路走了有兩分鐘還是三分鐘,轉過拐角遠遠望見一個背影,腳底滾著一團白球,一拱一拱的。
她穿了件雪白羽絨服,脖子上圍了條白色圍巾,昏黃的路燈打在身上發出柔和的光暈,溫馨而靜謐。
忽又想起他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她也穿了一身白。
那是個星期五。
臺北冬季的一個下雨天,他坐在甜品店靠窗的位置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雨幕,守株待兔。
“她真的會來嗎?”他問助手。
“少爺放心,顧映雪每周五的這個時間段都會來這家店買檸檬派。”
“聽說她還有個妹妹,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確定不會搞錯?”
“哼。”助手冷哼,“她妹妹顧北北在大陸跟一個小白臉打得火熱,顧開為這事忙得焦頭爛額根本無暇顧及自己的親生女兒。”頓了頓又補充道:“天高皇帝遠,現在是少爺趁虛而入的最好時機,您一定要……她來了。”
閔關紹應聲看向窗外,卻乍見一只雪白精靈闖入自己的視線,女孩穿了一身白色連體褲,內襯長袖白t恤,外裹同色大衣,未系扣,因奔跑而飄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她挽著松松散散的馬尾辮,腳踩白色運動鞋,頭頂白色包包,冒著傾盆大雨徑直奔跑,近了才發現,她清麗的小臉上溢滿甜美的微笑,眼波流轉間閃動細碎的熒光,說不出的清澈動人。
在此之前閔關紹從來不知道世上會有一個女孩如此驚艷,驚艷到教人無法直視。她并非傾城傾國,也非風華絕代,那年的顧映雪恰似青春正茂,靈動逼人,她人如其名,肌膚瑩白如雪,嬌嫩細滑,五官精致得像畫里走出來的洋娃娃,讓人一度移不開視線。
陰郁的天空,隔著重重的雨幕,她就這么沖他跑過來。
有那么一瞬,他真的以為她會撲進他懷里。
千思百轉一閃而逝。
深眸復又恢復冷漠:這是他殺父仇人的女兒,他不允許自己動心。
可到底他還是不可救藥的動了心。
起初他無賴的跟她搶紫陽檸檬派,霸道的決定兩個人一起分享這道美味。可到頭來他只嘗了一口,那道糕點幾乎全數進了她的肚子。她似乎非常喜歡吃甜點,三十度微仰著頭,美眸瞇瞇著,紅艷艷的小嘴一蠕一蠕的,幸福享受的模樣看得人心癢難耐。
喉結情不自禁的滑動,他想吻她。
很快,這個愿望便實現了。
“報告……啊!我的報告,不要跑,回來……”
翌日,他駕車經過十字路口,不巧撞見顧映雪那妮子正追趕一張a4紙頁,美麗的小臉因長時間奔跑而漲得紅彤彤的。
我的老天!沒人教過這妮子“路口如虎口”的道理么?
他看得心驚膽戰,趕緊路邊剎車,下去先她一步搶到報告。
那妮子跑近了,停下腳步在原地擺出防備的姿勢:“又是你!把報告還我。”
他不懷好意的揮了揮手中的紙,故意輕佻道:“誰說這是你的報告?你叫它一聲它敢答應嗎?”
“那就是我的報告!”她氣呼呼的反駁。
“哦?怎么證明?”
“你……”
“哎!現在的孩子到底怎么回事?連聲謝謝都不會說,這叫別人怎么樂意幫助她呢?你說是不是?”
聽他冷嘲熱諷說她是個沒有教養的孩子,顧映雪一肚子火,但隨即一想他這話好像提醒了她要回報告的方法。
“謝謝你。”她小聲嗡嗡,心里因不服輸而倔強。
“哎呀,剛剛是不是有只蚊子?你聽見了么?”他把大手豎在耳朵邊,似乎想要聽得更清楚一點。
顧映雪徹底惱了,沖他吼:“我說謝謝你啦!”
閔關紹露出滿意的微笑:“恩,這才乖,報告還你,還有,以后過馬路小心一點,為了區區一張紙犯不著搭上自己的小命,知道嗎?”沒人知道這句半是玩笑半認真的話里飽含的濃濃擔憂,更沒人知道就在剛才那一瞬,他的心臟差點跳出來。
她驚訝:“你都看到了?”她還以為他又故意跟她作對呢。
“難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壞人?”他戲謔的問,雖然這是事實。
她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啦,以后我一定不再把你當壞人,這樣吧,如果下次我們再選中同一款點心,我讓給你,好不好?”
閔關紹手插兜帥氣的倚在車窗旁,對她展現前所未有的迷人溫柔:“其實我挺喜歡和你一起分享甜點的感覺,如果有下次你還愿意跟我一起吃嗎?”
絕不能讓她知道,他根本就不喜歡吃甜點,比起那些甜死人不要命的東東,他更喜歡看著她吃,喜歡看她因吃到甜點而幸福享受的姿態。
顧映雪遲疑了半晌,點了點頭說:“好啊,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甜品店在每個禮拜天會固定推出一款很好吃的點心,如果你有時間的話……”
“明天嗎?我知道了,中午我們約在這里碰面,不見不散。”閔關紹微笑頷首。
他笑得真好看,但顧映雪卻覺得這種溫柔的笑與他整個人的氣質格格不入,她不曉得該用哪個詞來形容這種矛盾的感覺,或許是她以前從沒碰到過像他一樣的怪人吧?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關紹。”他故意少報一個字,轉而明知故問,“你呢?你叫什么?”
“映雪!映雪……呼……原來你在這,叫我好找……”遠處跑來一個愣頭青,上來拉住顧映雪的手就舍不得撒了。
閔關紹的視線落向他們相握的手,深眸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