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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還是閔關紹率先打破沉寂,一邊觀察著茶碗里緩緩飄起的一層水霧,一邊問:“你就沒有什么想問的?”
顧開用那混沌無神的老眼斜睨著:“你姓閔?”
“不錯,我姓閔,閔關紹,是你的主治醫生。”
“我寧愿睡一輩子也不接受你的施舍!”顧開緊了緊垂在身體兩邊攢握的拳頭,虛弱的身體費盡力氣幾乎嘶吼著喊出這句話。
然而閔關紹絲毫不以為意,抬頭看向顧開,臉上揚起一抹歉意的微笑:“哦,看來是我多管閑事了,既然如此再下就不叨擾了,老爺子繼續睡吧,祝您……”到這一頓,摸著光潔有型的下巴不懷好意道:“一睡不醒。”
“你……”顧開氣得說不出話。
“告辭了。”閔關紹撂下這話,收起二郎腿從座椅上站起來,作勢捋了捋并不顯褶皺的西裝,抬腿就走。
顧開險些氣得背過去,隨手抓了顆蘋果朝那人扔去:“滾!給我滾!”
蘋果沒砸中,軟綿綿的滾嚕了幾圈最后停在距閔關紹腳下那雙黑皮鞋的鞋跟后二十厘米開外的地方。閔關紹腳步不停,慢悠悠開口說著風涼話:“知道么?現在的你就像一只炸毛的獅子,病獅子,還是半死不活的獅子。”
“你說什么?”顧開怒從中來,一口氣堵胸膛,上上不去,下下不來,外加他剛剛蘇醒,身體虛弱,滿腔火氣無從發泄,那滋味要多憋屈有多憋屈,只能一個勁的朝閔關紹丟“炸彈”,可惜沒一個能砸中的。
后來眼瞅著那姓閔的伸手碰觸上了房門的把手,顧開徹底急了,揮胳膊不管不顧的將一桌子瓜果掃開,包括那臺榨汁機和那個盛滿果汁的玻璃杯。
“啪——”玻璃撞上地板發出刺耳的破裂聲。
終于,閔關紹停住腳步,轉身看他,面無表情:“還有事?”
顧開大口大口的喘氣,張嘴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沒事我走了,再見。”
“……”
顧開眼睜睜盯著仇人的背影消失在房門,隨即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事后小趙回來面對滿室狼藉嚇了一跳,趕緊打電話通知閔關紹。
閔關紹無比淡定的說:“沒事,他那是氣得。”
小趙憂心忡忡:“閔醫生,你看要不要……”
閔關紹打斷道:“不必,給他灌幾口冰鎮礦泉水壓壓火。”
小趙滿口不可思議:“就這樣?”
閔關紹極其篤定說:“就這樣。”
小趙:“……”
小趙當然沒有按閔關紹的損招用冰鎮礦泉水灌顧開,心疼的想老爺子的身體本來就虛弱,經不起折騰,可不能再被涼水禍害了。小趙拿著小勺喂了顧開一些溫和滋養的粥,然后趴在病床邊守著,這一守就是兩天一夜,當顧開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上午了。
此時閔關紹與顧映雪正在千里之外的臺北,的戶政事務所辦理登記結婚。
走出事務所,顧映雪好奇寶寶似的盯著自己新鮮出爐的身份證,翻來覆去的看,尤其是配偶一欄里的“閔關紹”三個字,即便已經過去了好幾分鐘,但她心里頭仍是飄飄忽忽的。
如果說之前在大陸和閔關紹結婚的時候她感覺像做夢,那么現在她仍在繼續那場夢,那場甜美的不愿醒來的夢。
這時就聽見一陣悅耳的鈴聲,閔關紹的手機響了。
是一串陌生號。
閔關紹猶豫片刻,偷偷瞧了瞧身旁毫不知情的老婆,最終接通了電話。
霎時一個蒼老兼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臭小子!雪兒呢?你把她藏哪兒了?”
藏?他用得著藏嗎?閔關紹差點兒被這話逗樂了,挑挑筆挺的劍眉,高深莫測的目光鎖定住身邊笑靨溫婉的美麗女人,不自覺的彎起唇角。
“臭小子!把雪兒還給我!雪兒呢?雪兒在哪兒?”
閔關紹聽著耳邊某老頭的氣憤難平,回眸瞅瞅事務所正門前的幾個鎏金大字,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經陽光一照散發出金燦燦的霞光,教人看了莫名愉悅。
他心情頗好,聲色不動的將手機換到另一側的那只耳朵,語氣意有所指:“她在一個你永遠都想象不到的地方。”
“什么意思?”
同樣的疑惑不僅來自顧開,就連處于神游狀態的顧映雪也被這話激著了。她詫異的轉頭看看閔關紹,舞動著白皙的小手問:“誰的電話?”怎么能說出這么不著調的話?
閔關紹回以她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
“臭小子!把話說清楚,什么是……”
閔關紹神態自若的掛斷手機,想想不解氣又故意關掉塞進褲兜,沒事似的對老婆說:“沒誰,一個無關緊要的老頭。”
可不是無關緊要么?若在今天之前閔關紹念在老婆的面子上還有所顧忌、還萬萬不敢這么詆毀顧開,可自從昨晚夫妻倆談過之后、自從今早醒來在枕頭底下發現老婆留給自己的紙條,閔關紹霎時心里有了依仗,完全不把顧開放在眼里。
顧映雪還想問什么,然而不等有所動作身子卻猛一把卻男人摟住,隨即看他俯下那張英俊得人神共憤的臉。顧映雪一時反應不過來,只聽“啪嘰”一聲,自己的臉頰迅速被某男偷了個香。
她又羞又惱,拿手抵著男人胸膛并捏起兩根手指在他身上狠狠的掐了下:大街上的你干什么?
可惜這點兒力道于閔關紹而言不疼不癢,他大手一揮輕而易舉捕捉到老婆柔軟細膩的小手,緊緊握著不放,笑得既得意又張狂:“雪兒,羞什么?你瞧瞧人家。”說著以眼神努了努,示意離他們不遠的一對新婚夫婦。
來戶政所的人不是辦理結婚的就是鬧離婚的,幸運的是大門口幾對進進出出的年輕男女們,對對如膠似漆,牽手摟腰,一看就是來登記結婚的,最夸張的一對甚至當街擁吻,是那種熱情火辣的深式舌吻,完全不顧眼下大庭廣眾、眾目睽睽的。
顧映雪看得臉一熱,收回視線狠狠瞪了眼某男,無奈小手緊緊被對方攢著,唯有抿起紅艷艷的嘴唇抗議,小臉熏得酥然。
“雪兒,你應該習慣,以后這種事只會越來越多。”
流氓!顧映雪在心里咒罵著,任由老公拐了自己上車。
車內閔關紹霸道的將親親老婆夾在胳膊下,夫妻倆摟摟抱抱,膩膩歪歪的回酒店。
眨眼到了6月2號,這天身在香港散心的顧映雪計劃陪老公去銅鑼灣轉轉,出門前還在尋思著要不要給兒子打個電話。昨晚閔關紹在床上折騰得厲害,害她沒來得及祝親親兒子六一兒童節快樂,而且今早起床起得很晚,顧映雪對此頗有不滿,幾乎整整一上午都沒給閔關紹好臉。
這一想法剛剛有些眉目,包包里的手機就響了,恰好是蕘蕘打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