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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恒今年已經(jīng)四十幾歲,本來去參加高考也就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如今真中了,無論本人還是大隊都真真是喜不自勝。
山腳,蘇家。
蘇承祖仔細的把廣播聽了一遍又一遍,確認沒有聽到溫向平考上大學的消息,一時也不知道該為“以后還能約束住溫向平”松一口氣還是該為“怕溫向平故態(tài)復萌攪的家里不得安寧”提一口氣。
連蘇玉秀也一臉復雜。
只有最單純的李紅枝說,
“平子啊,媽再去趙隊長那兒給你問一下,看是不是漏了你的名字,先別急啊。”
溫向平感動道,
“不用了,媽,高考滿分五百分,剛剛廣播里不說了么,我才考了八十分,哪兒考的上大學。也是我基礎不扎實,復習的又不夠,落榜哪,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兒。”
這么說還是抬舉原身了,就原身那每天翻雜志看報紙的吊兒郎當樣,能考八十分都不錯了。
李紅枝安慰道,
“平子別難過,考不上咱就不考了。下地上工也能掙一口飯吃。”
蘇承祖睨她一眼,到底沒說什么。
他終究還是有所顧慮的。
甜寶還不知道什么是落榜,看大人大多神色郁郁,于是抱住溫向平的大腿軟軟道,
“甜寶,陪爸爸,不難過?!?
溫向平被小棉襖感動的眼淚汪汪,他的女兒還這么小,就已經(jīng)懂得安慰爸爸了,多乖多讓人可愛哪。
于是一把抱起甜寶,跟她頂了頂牛牛,
“哞哞哞――有我們家小甜寶在,爸爸就是再難過也會開心起來了。”
父女倆溫溫馨馨,溫朝陽牽住神色復雜的蘇玉秀,低低叫了一聲,
“媽。”
蘇玉秀捏捏他的手,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晚上,兩個孩子早已聽著睡前故事進入夢鄉(xiāng),蘇玉秀卻還翻來覆去睡不著。
聽著她又翻了個身,溫向平向她的方向挪了一點,輕聲道,
“怎么了?”
蘇玉秀抿抿唇,翻了個身背對溫向平,半晌,低聲說,
“考大學這事兒…你別急…不行就再復習一年,找個老師好好學一學…”
溫向平心底一軟,伸手將她摟進懷中。
她的顧忌,岳家的顧忌,他心里都清楚,畢竟他是一個前科累累的人,在他們的印象中,混賬程度也確實夠得上渣男這標準。
但他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他,不會因為別處的失意,就在最親近之人身上發(fā)泄怒氣,更不會對最親近的人,披著虛偽的溫柔,實行傷害之事。
蘇玉秀顫了顫,卻沒有拒絕。
溫向平溫柔了眉眼,聲音亦溫柔如水,
“好,都聽你的,我不急,我有這么體貼的妻子,這么可愛的兩個孩子,還有明理的岳父岳母,人生目標達成了大半,我還有什么可急的呢。
“考大學也好,上工也好,都不過是一種讓家里過得更輕松、更有質(zhì)量的手段,這種不行,就換那種,總有一種方法可以做到。
“總有一天,我會把我們的孩子好好扶養(yǎng)長大,會給你創(chuàng)造一個好好的家,相信我,恩?”
蘇玉秀把臉埋進他的臂彎,半晌,悠悠傳來一聲“嗯”。
溫向平不禁露出一個溫柔的笑,雖然無人看見,卻溫柔了一地月光。
……
蘇玉秀悠悠轉醒,看見旁邊已經(jīng)人去被空。
蘇玉秀一驚,心里的不安急劇擴大,連忙撐起身來,目光搜索著那個人。
難道,昨夜又是一場謊言?
彼時,溫向平正伏案桌上,奮筆疾書,聞聲停筆,輕聲道,
“我在這兒呢?!?
蘇玉秀仔仔細細把溫向平打量數(shù)遍,仿佛要確認自己是不是眼花,半晌,才故作無意的勾了勾耳邊一綹碎發(fā),
“你起的這么早啊?!?
確實很早。村里人向來天蒙蒙亮就要起床,溫向平起的比蘇玉秀還早,半天都只能點著油燈寫。
這油燈是個貴的,還是溫向平備戰(zhàn)高考時,蘇承祖咬牙買回來的,平時很是舍不得用。因此天剛蒙蒙亮,溫向平就把它熄掉了。
溫向平也不拆穿,只笑道,
“我想寫點東西拿去城里投稿,看能不能掙點潤筆費回來給孩子們買點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