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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雁歡大吼一聲:“小心!”頃刻間,他伸手拽住了璨容的手腕。
方才失了神志的女孩,此刻意識回籠才發現自己被吊在半空,柳雁歡正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她立刻慌亂起來,眼睛里都能看到淚光。
柳雁歡鼓勵道:“璨容,不哭,抓緊我們的手,你現在需要的是力氣,我們一起拉你上來。”
秦非然拽住了璨容的另一只手,兩人一起用力將懸崖邊緣的女孩拉了上來。
終于回到平地上的女孩身子一軟,跌落在泥地里。
她臉色發白,三魂沒了七魄,看見秦非然和柳雁歡的一刻,反射性地往后縮了縮身子。
柳雁歡輕聲道:“璨容,可以告訴先生,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么?”
“不能的,不能的,他們有千里眼,他們有順風耳,跑不掉的,跑不掉的。”璨容顫抖著,顯然是受到了驚嚇。
第26章 小葉檀香
璨容臉上一副驚魂未定的神情,無論柳雁歡怎么問,她就是緘口不言。
眼看大家都沒了游玩的心思,柳雁歡輕嘆一聲:“回去吧。”
臨走前清點人數,柳雁歡讓孩子們排成男女兩隊。
半晌,他蹙眉道:“是我點錯了么?怎么少了一個女孩?”
話音剛落,璨容的身子狠狠地顫抖了一下。
“我沒記錯的,來時是十二個女孩,現在只剩下十一個。”柳雁歡又清點了一次。
秦非然從男孩子的隊伍里一個個問過去,可是沒有人知道那個女孩的身份,也沒有人知道她是怎么不見的。
再問女生隊伍,得到的還是同樣的結果,而璨容就一直是一副惶然出神的模樣,輕輕的一句叫喚,都能把她嚇得跳起來。
眼看著太陽臨近落山,天色越發昏暗,柳雁歡裹緊了身上的衣服看向秦非然:“生個火吧,山里太冷了,我們再等等。”
秦非然取了自己的外套,將它披在柳雁歡身上:“你穿得太單薄了。”
點燃篝火后,柳雁歡看著那不斷跳動的火光,輕聲道:“槐墨,我有種預感,那個不見的女孩,可能是自己跑掉的,也許璨容知道一些情況。”
“嗯?”
“如果有人把她帶走,她一定會大聲叫喊,拼命掙扎,同時必定會有孩子看見。”
“孤兒院雖遠不如一個家來得溫暖,但好歹還有一個容身之所,那是孤兒最后的一塊避風港。”
“你什么意思?”
火光中,柳雁歡看著秦非然俊朗的側臉,不知怎樣回答。
思量良久,終于還是開口道:“我覺得恤孤院有點兒不正常。”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秦非然一眼,見他沒有表態,才接著說:“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那幾個女孩子太乖了,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不是說學佛的孩子,在悟了佛理之后,大多都會變得性子平和么?”
“是,是這樣沒錯。”柳雁歡撓了撓頭,“我說不上哪里不對,就是一種感覺。佛學的平和是一種由內而外的氣質和修養,可這里的孩子所散發出來的感覺,卻是壓迫之下的惶恐。你還記得我第一次教璨容學琴么?她總是看節拍器,你知道我拿起節拍器看到什么?”
“什么?”
“竊聽器,節拍器上為什么要裝個竊聽器?他們想知道什么?”
“你的意思是,剛剛那個失蹤的孩子,原本就想逃離恤孤院?”
“對,她寧愿選擇逃離。”
話音剛落,他就見秦非然把腦袋轉向一邊。
柳雁歡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本來恤孤院這樣的機構,是他們的避風港,在恤孤院里有吃有喝,可她們寧愿跑出去露宿街頭,也不愿留在恤孤院。”
“你的意思是,恤孤院內部出了問題。”
“沒錯,學佛者也有人面獸心的,孩子又是最好拿捏的對象,保不齊內里的一些東西,你這個出資人都被蒙在鼓里。”
秦非然掏出懷表看了一眼,已經戌時了,他站起身來說道:“我們回去吧。”
一聞此言,璨容打了個結結實實的冷戰。
柳雁歡走上前,牽起她的手。一雙冰涼的手微微發著抖,璨容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是沒有甩開。
這之后在寺院的生活依舊安逸而乏味,柳雁歡仍舊會去恤孤院探看孩子們,而那個丟了的女孩,再也沒有回來。
這一日,柳雁歡正在禪房午睡,忽然聽見樓里傳來了絲絲縷縷的鋼琴聲。他翻身坐起,悄悄來到琴室門前,就見璨容坐在鋼琴前,一遍遍地練著柳雁歡教她的曲目。
小姑娘的發上扎著紅頭繩,身上穿著初春應季的連衣裙,坐在琴凳上彈得異常專注。
連柳雁歡走到她身后都沒有察覺。
一曲終了,璨容身后傳來一陣掌聲,她詫異地回頭,就見柳雁歡站在琴凳不遠處,正微笑著注視著她:“彈得很不錯。”
璨容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卻又很快收斂起來。
柳雁歡從身后掏出一個扎著緞帶的禮物盒,遞到璨容面前:“生日快樂,可愛的女孩。”
璨容瞪大了眼睛,生日的日子是她自己定的,也就是她來到恤孤院的日子,這是她第一次收到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