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級方程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猛地一皺眉:“萱萱,咱們非得在這兒制香么?你若是想要,我請那專業(yè)的洋人調(diào)香師來為你定制,何苦非到這兒來。”
當(dāng)著柳雁歡的面兒,秦非鴻的說辭著實不客氣。
周萱萱很是抱歉地看了柳雁歡一眼,安撫道:“再怎么說我也是韶華香鋪的代言人,而且韶華是老字號,我信得過。”
“那去總店呀,直接找那姓溫的,何必找個外姓人。”
“我覺得柳少對香品的理解很獨特,能得樊姨青眼的,必定不是泛泛之輩。”
這回秦非鴻不說話了。
柳雁歡聽著他們暗藏機鋒的談話,淺笑道:“周小姐可是要定做香品?”
“正是,我想要定制一款香水。”
柳雁歡有些詫異,原以為周萱萱要的是可燃香料或是傳統(tǒng)的香脂,沒想到卻是香水。
“恕我直言,周小姐若是想要香水,法德二國的萃取技術(shù)比較先進(jìn),為何找到我這兒來?”
“行了,你做不了就直接認(rèn)慫,別磨磨唧唧的,廢話一大堆。”秦非鴻被落了面子,此刻正老大不高興。
“不,我要的香,除了你沒人能做,那些洋人根本就不懂!”
柳雁歡給二人沏了茶:“坐下詳談。”
秦非鴻實在沒這個耐心,當(dāng)即臭了臉色,周萱萱溫言軟語地說了許久,他才緩和下來。
但最終還是拂袖走了,囑咐人跟著周萱萱,自己卻不樂意奉陪了。
周萱萱絞緊了手提袋:“抱歉,非鴻性子急,讓你看笑話了。”
“無妨。”柳雁歡看著面前容顏姣好的女子,“如果現(xiàn)在有一瓶代表新婚燕爾的香水,你想象中的它是什么樣的?”
“不一定是味道,可以是任何關(guān)于這瓶香水的細(xì)節(jié),比如包裝、顏色、甚至可以是你聯(lián)想到的細(xì)節(jié)。”
面對這個問題,周萱萱半點沒有猶豫,她脫口而出:“桃花灼灼,宜室宜家,我希望是桃花的香氣,最好是浪漫的粉色,素雅中沁著香甜。”周萱萱有些羞澀地低下頭。
“其實,桃花也是我與非鴻結(jié)緣的信物。”周萱萱顯然陷入了美好的回憶,“那是一場電影的慶功宴,身為女主角的我,穿了一襲桃花旗袍。”
“非鴻是后來入場的,我不認(rèn)得他,他卻來與我飲酒,我至今記得他夸我的話——人面桃花相映紅。”周萱萱說著,臉色也變得嫣紅。
“逃之夭夭,灼灼其華,這樣美的詩句,那些洋人怎么會懂?”周萱萱渴盼地看著柳雁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柳雁歡闔上面前的筆記本:“我明白,周小姐放心,且給我一些時間,半個月后我定然拿出讓你滿意的作品。”
周萱萱一下子高興起來:“多謝你!我希望跟非鴻的婚禮能夠是完美的,所以你的作品對我真的很重要……很重要……我知道,越到這個關(guān)頭,外頭的流言蜚語就越多,還說非鴻跟好幾個名媛都有不清白的關(guān)系。可我不信,我清楚他的為人……”說到最后,周萱萱已經(jīng)開始喃喃自語。
柳雁歡對此不予置評,他靜靜地聽著,并不去打攪周萱萱的自我肯定和質(zhì)疑,末了將人安安穩(wěn)穩(wěn)地送出去。
將人送走了,柳雁歡才如釋重負(fù)地嘆了口氣。伙計一面清點著貨架,一面疑惑道:“柳少,您這是……為何而嘆氣?”
柳雁歡看著本子上斷斷續(xù)續(xù)的記述,搖頭道:“你可知道,這個世上從來就沒有空穴來風(fēng)一說,秦非鴻的風(fēng)評如此,自然也不例外。”
不過,讓柳雁歡沒有想到的是,秦非鴻的風(fēng)評沒有掀起大的風(fēng)波,倒是周萱萱的新劇被推到了風(fēng)口浪尖上。
寧城的嘉禾電影公司,要投拍人物巨制——《李香君》,在接洽了許多演員后,最終還是屬意周萱萱出演。
殊不知,這個消息一經(jīng)證實,電影本身和周萱萱本人都受到一片質(zhì)疑。
將周萱萱奉為夢中女神的大眾,開始對她口誅筆伐。
李香君是明末清初的教坊名妓,雖然是賣藝不賣身的清倌,可地位仍舊十分低下。
在尋常人眼中,她頂著個名妓的名頭,名聲首先就不清白了。
周萱萱最初接到劇本時,也著實吃了一驚。可她是個愛聽昆曲的,最愛聽那一折《桃花扇》,臺上的名伶唱著:“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周萱萱在臺下也濕了眼眶。
同為女子,她同情李香君,那個與她同樣愛著桃花的女子。
所以她有些拘謹(jǐn)?shù)刈诹思魏逃皹I(yè)老板關(guān)九卿的面前。
“為什么選我呢?”周萱萱咬著朱唇,輕聲問道。
關(guān)九卿抽了口雪茄,將口中的煙霧噴成一條蜿蜒的曲線。
“周小姐,在商言商,我們認(rèn)為不會有人比你更適合演李香君了。誠然現(xiàn)在影壇有各色美女,可沒有一個如你一般,無暇得有如清水芙蓉,不瞞你說,戲里的李香君是我頂愛慕的女子。我始終相信,那一段段風(fēng)月背后的她,有一顆最干凈純粹的心。”
“我希望你能將這份純粹還原,更希望在你身上看到反差的張力。一個向來以玉女形象示人的女演員,去演出一個風(fēng)塵女子,光是這樣的噱頭就足以吸引人走進(jìn)影院了。而周小姐在此之后,也不必拘泥于一個類型的女性角色,對自身而言是一種突破。”
周萱萱盯著手上那枚新近戴上的鎳合金戒指,許久沒有言語。
直到關(guān)九卿都打算放棄了,她才抬頭道:“好,我演。”
只是她決計想不到,消息公布后,反對的浪潮幾近將她吞沒。
在正式進(jìn)組拍攝前,周萱萱收到了柳雁歡的作品。
玻璃瓶身被設(shè)計成了洋裙的模樣,擰開瓶蓋,里頭的粉紅色液體牽動著少女的心。
甜蜜的桃香與檸檬香按配比結(jié)合在一起,仿若初春二月踏青的少女,在野外見到一抹明快的亮色。
周萱萱嗅著這甜美的氣息,腦海中即刻浮現(xiàn)出一場極致浪漫的婚禮,粉色的蕾絲睡床,蜜桃味的婚慶蛋糕,還有那帶著混雜檸檬香氣的吻。
周萱萱很喜歡,真的很喜歡。
然而她又緩緩地將瓶蓋闔上,啟程去了韶華香坊。